洪武十年冬,寅時三刻。
南京城還在沉睡,軍器局**作坊區(qū)卻猛地炸開一團刺眼的紅光!
轟——?。。?br>
巨響撕裂夜幕,氣浪裹挾著刺鼻的硝磺味橫掃而出,碎石、木屑、鐵片如雨點般砸落。
兩名值夜的工匠連慘叫都未發(fā)出,便被掀翻在血泊中,再無聲息。
陳焰是被震醒的。
不,準確說,他是被“炸”醒的——從一具陌生的、劇痛的身體里,從一片混亂刺耳的嗡鳴與嗆人的濃煙中。
他睜開眼,視線模糊,耳朵里像塞了一萬只蟬。
左臂**辣地疼,低頭一看,粗布衣袖焦黑開裂,皮肉翻卷,血混著黑灰往下淌。
西周是半塌的磚墻、傾倒的木架,還有……兩具不**形的**。
記憶如碎冰般扎進腦海——他不是在2024年的軍工實驗室里驗收新型****的數(shù)據嗎?
怎么會……“陳焰!
你還活著?!”
一聲尖利的嘶吼刺破耳鳴。
一個瘦小精干、眼珠亂轉的中年男人連滾爬撲過來,官袍上沾滿灰,臉上卻詭異地干凈。
是監(jiān)工李胥吏。
他一把揪住陳焰的衣領,指甲幾乎掐進肉里,唾沫星子噴了陳焰滿臉:“你!
就是你!
違規(guī)操作,釀成大禍!
害死兩條人命,炸毀作坊——你這是誤國!
是死罪!”
陳焰想開口,喉嚨卻像被炭烙過,只發(fā)出嗬嗬的氣音。
更多腳步聲涌來。
火光晃動中,一個五十多歲、滿面紅光、手指上戴著玉扳指的老者陰沉著臉走近。
軍器局大匠,劉全。
劉大匠瞇著眼掃過慘狀,目光在陳焰臉上停了停,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即將被丟棄的破爛。
“李胥吏,怎么回事?”
他聲音拖得又慢又沉。
“回大匠!”
李胥吏立刻換上一副哭喪臉,指著陳焰,“就是這小子!
半夜偷偷試他那些歪門邪道的配比,屬下勸阻不聽,結果……您看這!
兩條人命啊!
還有這批給北伐軍備的**,全毀了!”
“你……胡說……”陳焰終于擠出聲音,嘶啞得像破風箱。
可沒人聽他的。
劉大匠一擺手:“人贓并獲,還有什么可說?
綁了!
押下去,明日送應天府論罪!”
如狼似虎的差役沖上來,扭住陳焰的胳膊。
劇痛讓他眼前發(fā)黑,但就在這一片昏黑中,屬于這具身體的破碎記憶涌了上來——原主也叫陳焰,十七歲,軍器局最底層的學徒,父母早亡,性格懦弱,因“手腳笨拙”常被欺辱。
今晚他被安排值夜,照例按“祖?zhèn)鳌绷鞒膛渌?,李胥吏突然闖進來催促,慌亂間碰到油燈……然后就是爆炸。
不對。
陳焰的軍工本能猛地蘇醒。
他強忍疼痛,用尚算完好的右臂撐地,目光如刀般刮過爆炸中心——那里有個被炸凹的石臼,周圍散落的**殘渣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青綠色。
硝、磺、炭……不該有這種顏色。
除非……“等等!”
他用盡力氣嘶吼,“**被人動過手腳!
殘渣里有銅粉——這不是意外,是有人要害我!
要害軍器局!”
現(xiàn)場驟然一靜。
劉大匠眼皮一跳。
李胥吏臉色瞬間煞白,隨即暴怒:“死到臨頭還敢胡言亂語!
堵上他的嘴!”
破布塞進口中,陳焰被粗暴拖走。
視線最后一瞥,他看見劉大匠與李胥吏極快地對視了一眼,那眼神里沒有驚愕,只有陰沉的心照不宣。
……私刑房陰暗潮濕,血腥味混著霉味往鼻子里鉆。
陳焰被捆在木架上,李胥吏舉著蘸鹽水的皮鞭,笑得猙獰:“小子,認罪書己經替你寫好了。
‘學徒陳焰,****,私改配方,致爆炸釀禍’。
畫個押,少受點苦?!?br>
陳焰啐出一口血沫。
“骨頭挺硬?”
李胥吏一鞭抽在他胸膛,**辣的痛炸開,“告訴你,這案子明天一早就要報上去!
劉大匠打點好了,上面只會看到‘學徒失誤’。
你乖乖頂罪,你死。
你不乖……”他湊近,壓低聲音:“你那位在城外義莊躺著的瘸腿舅舅,怕是也活不過這個冬天?!?br>
陳焰瞳孔一縮。
原主記憶里,舅舅是他唯一的親人。
“你們……早就計劃好了……”他聲音嘶啞。
“怪只怪你礙事?!?br>
李胥吏冷笑,“劉大匠的侄子想進**坊頂你的缺,你偏占著位置不肯‘意外’死掉。
那只好讓你‘罪該萬死’了?!?br>
鞭子再次舉起。
就在這時——檢測到宿主生命垂?!庾R強度符合綁定條件……正在掃描時代**……匹配知識庫……綁定成功!
軍工百科系統(tǒng),為您服務。
冰冷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在腦海深處響起。
緊接著,海量的信息如洪水決堤般涌入——****演變史、硝石提純七十二法、硫磺除酸工藝、顆?;?*原理、安全操作規(guī)范、黑**威力與配比曲線圖……無數(shù)文字、圖表、公式在眼前閃爍、排列、烙印。
劇痛仍在,但陳焰的眼神變了。
那不再是屬于十七歲學徒的恐懼茫然,而是屬于一個經歷過現(xiàn)代軍工體系錘煉的靈魂的銳利與冷靜。
鞭影落下。
陳焰猛地抬頭,目光如鐵:“李胥吏?!?br>
聲音不高,卻讓李胥吏手一抖。
“洪武三年定例,軍器局**配比:硝七十五、磺十、炭十五。
沒錯吧?”
李胥吏一愣:“你……你說什么?”
“但你知道為什么這個配比容易炸膛嗎?”
陳焰語速平穩(wěn),仿佛此刻被綁著的人不是他,“因為粉末太細,燃速過快,密封環(huán)境下壓力瞬間飆升至臨界點——就像你們剛才在原料里摻的銅粉,研磨極細,遇火即爆,威力能增三成。
用來陷害,確實夠狠?!?br>
李胥吏臉色驟變:“你胡扯什么銅粉!”
“爆炸中心殘渣泛綠,那是氧化銅的顏色?!?br>
陳焰盯著他,“需要我現(xiàn)場還原一遍提純硝石、識別摻假硫磺的流程,順便算算那批‘失蹤’的精鐵值多少銀子嗎?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會……”李胥吏踉蹌后退,像見鬼一樣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軍器局大使王永帶著兩名書吏匆匆趕來,見此情景臉色一沉:“李胥吏!
誰讓你私自動刑的?!”
“王、王大使……”李胥吏慌忙收起鞭子,“這小子死不認罪,屬下只是……”王永沒理他,走到陳焰面前,目光落在他血肉模糊的胸膛和那雙異常平靜的眼睛上。
“你說,**有假?”
陳焰吐出塞口布,啞聲道:“是。
殘渣含銅粉,爆炸威力遠超正常配比。
若按‘學徒失誤’結案,真兇逍遙事小,北伐大軍若用了這等被動過手腳的**——”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:“前線炸膛,死的就不止兩個人了。”
王永瞳孔劇縮。
他猛地轉身:“立刻封存現(xiàn)場殘渣!
所有涉及**調配、倉儲人員,一律不得離局!
李胥吏,你也給我待在這兒!”
“王大使!
您不能聽這小子一面之詞??!”
李胥吏急道。
王永冷冷看他一眼:“是不是一面之詞,驗過便知。”
他復又看向陳焰,語氣復雜,“陳焰,你若所言屬實,我保你性命。
但若有一句虛言……愿以命相抵?!?br>
陳焰閉上眼。
腦中,系統(tǒng)界面幽幽亮起:臨時任務:洗脫罪名(進行中)獎勵:解鎖簡易火門槍結構圖提示:證據是關鍵。
……兩個時辰后,天微亮。
陳焰被移往應天府大牢候審。
王永親自押送,一路沉默。
臨進牢門前,王永低聲道:“我己請了城中老仵作與三位退下來的火器營老卒同驗殘渣。
最遲午后便有結果?!?br>
陳焰點頭:“多謝大人?!?br>
“不必謝我?!?br>
王永看著他,“你若真懂**,該知道此事背后水有多深。
好自為之。”
沉重的牢門關上。
陰暗潮濕的單間里,陳焰靠著冰冷石墻坐下,處理左臂傷口。
系統(tǒng)提供的簡易清創(chuàng)步驟在腦中清晰浮現(xiàn)。
就在這時,隔壁牢房傳來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:“小子。”
陳焰抬眼。
陰影里,隱約可見一個靠在墻上的模糊人影。
“你寫的那份‘**疑點’,我看了?!?br>
那人聲音里帶著古怪的笑意,“銅粉增爆……有意思。
洪武八年邊**銃連環(huán)炸膛案,殘渣里也驗出過這玩意兒?!?br>
陳焰渾身一僵。
那人慢悠悠繼續(xù):“那案子,死了個百戶,廢了三十條胳膊。
最后查出來,是工部一個小主事吃了供應商的回扣,以次充好?!?br>
“你猜,那小主是姓什么?”
陳焰喉嚨發(fā)干:“……姓什么?”
黑暗里,那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:“姓劉。”
“和你們軍器局那位劉大匠……是本家?!?br>
精彩片段
小說《大明火器王:從工匠到無雙國士》是知名作者“半勺風霜”的作品之一,內容圍繞主角陳焰王永展開。全文精彩片段:洪武十年冬,寅時三刻。南京城還在沉睡,軍器局火藥作坊區(qū)卻猛地炸開一團刺眼的紅光!轟——?。?!巨響撕裂夜幕,氣浪裹挾著刺鼻的硝磺味橫掃而出,碎石、木屑、鐵片如雨點般砸落。兩名值夜的工匠連慘叫都未發(fā)出,便被掀翻在血泊中,再無聲息。陳焰是被震醒的。不,準確說,他是被“炸”醒的——從一具陌生的、劇痛的身體里,從一片混亂刺耳的嗡鳴與嗆人的濃煙中。他睜開眼,視線模糊,耳朵里像塞了一萬只蟬。左臂火辣辣地疼,低頭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