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各位看官~腦子交給我吧,我會保護好的!
)晚上十一點,海市。
霓虹燈將夜空染成一片虛假的暖色,摩天樓的玻璃幕墻冰冷地反射著車水馬龍的光流。
寫字樓里依舊零星亮著格子間的燈,像一座座現(xiàn)代化的蜂巢,榨取著最后一批留守工蟻的精氣神。
空氣中混雜著汽車尾氣、食物香氣和城市特有的、略帶焦躁的味道。
林逸擰著電瓶車的油門,在依舊熙攘的車流中靈巧地穿梭。
他穿著那身洗得發(fā)白、背后印著“速達外賣”字樣的藍色工裝,頭盔下的臉上沁著細密的汗珠,不是熱的,是急的。
手機支架上的訂單倒計時像催命符一樣跳動著,導航提示下一個路口右轉,目的地是“錦江國際公寓”。
一個急剎,輪胎摩擦地面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音,他險險避開一輛突然變道的黑色轎車。
轎車后排車窗降下,投來一道冷漠而不耐煩的視線。
林逸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臉上瞬間堆起一個近乎謙卑的、程式化的笑容,點頭示意抱歉。
車窗無聲升起,轎車揚長而去。
“操……”低低的咒罵被引擎聲和風聲吞沒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胃里因為長時間的饑餓和緊張一陣抽搐。
這種生活他過了三年,早己習慣。
但今天不同,今天的心慌,不僅僅源于超時扣款。
拐進相對安靜的輔路,錦江國際公寓那棟氣派的塔樓就在眼前。
但林逸的目光卻越過高樓,投向城市邊緣那片燈光相對稀疏、老舊樓房密布的區(qū)域——他和妹妹林雪租住的“家”。
小雪的臉龐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,蒼白,虛弱,帶著強撐的笑。
那笑容像針一樣,扎得他心臟一抽一抽地疼。
停好車,他拎起那份包裝精致的日料套餐,小跑著沖進公寓金碧輝煌的大堂。
冷氣開得很足,瞬間吹透了他被汗水浸濕的工裝。
電梯口,幾個穿著時尚的年輕人正說笑著等待,看到他進來,說笑聲停頓了一瞬,目光在他身上那身藍色工裝掃過,帶著不易察覺的疏離,然后繼續(xù)他們的談話。
林逸低著頭,盯著電梯不斷變化的數(shù)字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。
屏幕保護是小雪生病前的照片,笑得沒心沒肺,陽光燦爛。
那時,他剛考上大學,以為未來一片光明。
誰能想到,一場怪病,讓一切都變了。
爸媽留下的積蓄早己耗盡,他不得不輟學,扛起了這個搖搖欲墜的家。
送外賣,來錢快,時間相對自由,能隨時照顧妹妹。
“?!彪娞莸竭_一樓。
門緩緩打開,里面空無一人,光可鑒人的金屬墻壁映出他有些狼狽的身影。
他快步走入,按下28樓。
電梯平穩(wěn)上升。
狹小的空間里異常安靜,只有細微的機械運行聲。
頭頂?shù)腖ED燈發(fā)出慘白的光,均勻地灑下來,讓人有些眩暈。
林逸靠在冰涼的轎廂壁上,閉上眼,想喘口氣。
但就在這時,他后頸的汗毛毫無征兆地炸起!
一股極細微的、難以言喻的陰冷氣息,如同無形的蛛絲,輕輕拂過他的皮膚。
不是空調(diào)的冷,而是一種更深入骨髓的、帶著某種陳腐和惡意的寒意。
同時,他左肩那道小時候調(diào)皮爬樹摔下來留下的舊傷疤,傳來一陣極其微弱、但清晰的、如同被冰**了一下的刺痛感。
這感覺……又來了!
林逸猛地睜開眼,心臟驟然縮緊。
他警惕地環(huán)顧西周,電梯里一切正常,數(shù)字平穩(wěn)跳動:15…16…17……但那陰冷的感覺和傷疤的刺痛,卻揮之不去。
這不是第一次了。
近幾個月,在他送外賣穿梭于這座城市的不同角落時,偶爾會觸發(fā)這種詭異的“感應”。
有時是在某條昏暗的小巷口,有時是某棟年久失修的老樓前,每次都會讓他左肩的舊傷產(chǎn)生反應,伴隨而來的就是一種難以名狀的心悸和寒意。
老貓——那個躲在城市陰影里的情報販子——曾含糊地警告過他,說他可能“八字輕”,或者不小心“撞了客”,讓他盡量避開那些“氣場不對”的地方。
這棟豪華公寓,看起來光鮮亮麗,難道也有問題?
他下意識地抬頭,看向電梯頂部的通風口,那柵欄后面的黑暗,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無聲地窺視。
空氣中的寒意似乎更濃了些。
他握緊了拳頭,指甲摳進掌心,強迫自己冷靜。
也許是太累了,出現(xiàn)幻覺了。
他試圖用習慣性的自嘲驅散不安:“**,真是送外賣送出職業(yè)病來了,看哪兒都像鬼樓……這單跑完,這個月全勤獎就夠給小雪買那盒新出的止痛貼了?!?br>
“?!?8樓到了。
電梯門打開的瞬間,那股陰冷感如同潮水般退去,左肩的刺痛也消失了。
門外是鋪著柔軟地毯、燈光溫暖的走廊,一切恢復正常。
林逸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異樣,快步走到2808室門口,按響門鈴。
開門的是個穿著睡衣、面色不悅的男人,大概是嫌他送晚了,嘟囔著接過外賣,隨手關上了門,連句謝謝都沒有。
林逸轉身沖向電梯,一路小跑下樓,騎上電瓶車,將油門擰到底。
城市的夜風刮在臉上,稍微吹散了些許不安。
他現(xiàn)在只想盡快趕回家,回到小雪身邊。
穿過大半個城市,電瓶車最終駛入一片與市中心繁華格格不入的區(qū)域。
狹窄的街道,兩側是墻皮剝落的老舊居民樓,各種電線像蜘蛛網(wǎng)一樣在頭頂交織。
空氣中彌漫著飯菜味、垃圾味和一股潮濕的霉味。
這就是他的“家”,一個租來的、只有三十平不到的一樓單間,陰暗潮濕,終年不見陽光。
把車鎖在樓道里,林逸幾乎是沖進家門的。
推開那扇漆皮脫落的木門,一股熟悉的、混合著廉價消毒液、熬煮的中藥和一絲若有若無病氣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房間很小,家具簡陋,但收拾得還算整潔。
“哥?”
角落那張用磚頭和木板墊高的簡易床上,傳來一個虛弱但帶著欣喜的聲音。
林雪支起身子,蒼白的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。
昏暗的節(jié)能燈光下,她的臉瘦削得厲害,眼窩深陷,但那雙和 L逸極像的眼睛,在看到哥哥時,總會努力迸發(fā)出一點微弱的光。
“嗯,回來了?!?br>
林逸應著,臉上瞬間切換成輕松無比的模式,變戲法似的從外賣保溫箱底層拿出一個蘋果——是今天跑腿**時,好心的超市老板娘額外送的一個,雖然表皮有些磕碰,但紅彤彤的。
“看看!
今天運氣好,搶到一個特價蘋果,品相一流!”
林雪的眼睛彎了彎,隨即蹙起眉:“你又闖紅燈了?
身上都是汗味……還有股……冷颼颼的怪味……” 她對氣味和環(huán)境的變化異常敏感,這是久病帶來的副作用,或者說,是一種不幸的“天賦”。
“瞎說!
那是路上灑水車濺的!”
林逸背過身,假裝放東西,飛快地擦了把額頭的冷汗,又檢查了一下左肩——那道舊傷疤看起來并無異常,但剛才在電梯里的刺痛感卻無比真實。
“今天單子多,跑得急了點。
這蘋果可是搶手貨,去晚了毛都不剩!”
他利落地洗了蘋果,切成小塊,放到妹妹手里。
看著妹妹小口小口、艱難咀嚼的樣子,他心頭酸澀,卻只能笑著扯些送外賣遇到的趣事,比如哪個白領因為一杯奶茶潑了而大哭,哪個小區(qū)保安養(yǎng)了只特別蠢的狗。
安頓妹妹睡下后,林逸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他走到那個掉漆的五斗柜前,顫抖著手拿起上面那個小小的白色藥瓶。
瓶身上的標簽寫著“諾那非林”,是抑制小雪病情惡化的關鍵藥。
他擰開瓶蓋,對著燈光晃了晃——里面白色的藥片,只剩下薄薄的一層底,屈指可數(shù)。
最多還能吃三天。
而下一瓶藥的價格……他閉上眼,那個數(shù)字像山一樣壓下來。
他早就問過了,醫(yī)保不報銷,全自費。
他送一個月外賣,****,也湊不夠。
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間淹沒了他的腳踝。
他死死攥著藥瓶,指節(jié)發(fā)白,左肩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。
他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老舊小區(qū)里零星亮著的燈火,和對面樓里傳來的麻將聲、電視聲。
這個城市如此龐大,如此喧囂,卻仿佛沒有他們兄妹的立錐之地。
他摸了摸口袋,那里只剩下幾張皺巴巴的零錢。
然后,他掏出一個屏幕有裂痕的舊手機,手指懸停在了一個沒有存名字、但記得滾瓜爛熟的號碼上——老貓。
深吸一口氣,他臉上又扯出那個混不吝的、像是用盡全力才能維持的笑容,低聲罵了句街:“***世道,真是**好見,小鬼難纏……行吧,看來明天真得去拜拜老貓那座小廟了?!?br>
他編輯了一條簡短的信息:“貓哥,明早老地方,有事請教?!?br>
點擊發(fā)送。
然后,他關掉燈,躺在冰冷的地鋪上。
妹妹均勻卻微弱的呼吸聲在黑暗中清晰可聞。
這是他在這個冰冷城市里,唯一想要守護的、微弱卻溫暖的光。
而他的戰(zhàn)斗,才剛剛開始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永恒外賣》“蚊子拌干飯”的作品之一,林逸林雪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(jié):(各位看官~腦子交給我吧,我會保護好的?。┩砩鲜稽c,海市。霓虹燈將夜空染成一片虛假的暖色,摩天樓的玻璃幕墻冰冷地反射著車水馬龍的光流。寫字樓里依舊零星亮著格子間的燈,像一座座現(xiàn)代化的蜂巢,榨取著最后一批留守工蟻的精氣神??諝庵谢祀s著汽車尾氣、食物香氣和城市特有的、略帶焦躁的味道。林逸擰著電瓶車的油門,在依舊熙攘的車流中靈巧地穿梭。他穿著那身洗得發(fā)白、背后印著“速達外賣”字樣的藍色工裝,頭盔下的臉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