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舊日繁花舊年燈
愛上裴聞渡的第六年,我成了一只孤魂野鬼。
他應(yīng)該很恨我。
不但沒有操辦我的后事,甚至六年沒帶孩子看過我一次。
我坐在墓碑上,日也想夜也想。
那六年我沒做過一件對不起他的事,甚至還盡全力救了他一命。
雖然他不愛我,也有一個看得順眼的青梅,但我們從沒有紅眼過。
總算是相敬如賓吧。
可如今他對我這樣刻薄,連一道黃紙也不肯燒,我的墓碑眼看著就要塌了。
于是,我對著**死纏爛打,磕了999個響頭。
終于換來一次,入他夢的機會。
可沒想到這個男人,真不是東西。
……
裴聞渡膽子大的很。
沒給我燒紙。
竟然也沒在門窗上貼些驅(qū)邪的家伙什。
像是根本不怕我找上門。
我熟門熟路摸進了他的臥房。
估計是嫌我晦氣吧。
他已經(jīng)不睡當初我們的婚房了。
只睡在書房隔壁的客臥。
明明我人都死了。
名分也都讓了出來。
而他也如愿借著和姜家聯(lián)姻坐穩(wěn)了裴董的位置,甚至連下一位繼承人也有了。
不知道他還有什么不滿意。
連睡覺都拉著一張臉,眉心皺成川字。
我怔怔看著他,手下意識伸過去。
可下一秒,手又縮了回去。
姜頌啊姜頌。
你都死了,怎么還抵不住這個人的男色。
色字頭上一把刀。
你明明為他丟了命,可他連看你一眼都不愿,該放下了。
我不停的做著心理建設(shè)。
眼神卻貪婪的描繪著他的眉眼。
新婚當晚,裴聞渡曾問我。
「我就是裴家一個私生子,你為什么選我聯(lián)姻?」
他那時還不知道,其實我早前就在公園里見過他。
一個會打包剩飯剩菜,喂流浪貓狗的人,心地應(yīng)該不壞吧?
既然聯(lián)姻選誰都一樣。
為什么不選個長得最好看又心善的呢?
可那夜,我看著他,卻給了另一個答案。
「因為……你看上去能掌權(quán)的勝算大些,我會用姜家的一切輔助你,但我必須成為裴家的女主人?!?br>
燈光下的裴聞渡眉眼柔和,像映著光。
可那一句話后,他的眼神暗了。
我毫不心虛。
因為在裴家,他做不了男主人,便注定無法生存。
弱肉強食,成王敗寇。
不但是商業(yè)規(guī)則。
更是富豪圈的生存法則。
看準時機,我一秒入夢。
夢里的裴聞渡正拿著錘子,一錘一錘敲碎兩米長的婚紗照。
那裂紋像從我心口長出。
看著他眉眼間的狠戾。
我陡然生出一股怨氣。
上前推了他一把,指責道:「姓裴的!我到底哪點對不起你,你要這樣作踐我?不給我燒紙就算了,連我的照片都要毀掉?」
裴聞渡應(yīng)聲跌倒,一雙眼愣愣的看著我。
像是難以置信。
「姜頌……」
怒氣像泄了洪,一股腦往外沖。
我指著他的鼻尖,不依不饒:
「我等了你六年,2190多天,你竟然都不帶孩子去看我一眼……你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