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，暴雪紛飛，爸爸連車都沒停穩(wěn)，直接一腳把我和行李箱狠狠踹進(jìn)了路邊的臟雪堆里。

“今年過年你去找**吧，我公司有急事沒時(shí)間管你。沒事別給我打電話！”

敲開門，媽媽卻只隔著門縫像打發(fā)叫花子趕我走。

“大過年的你怎么來？你快走快走。我們要吃團(tuán)圓飯，你叔叔最討厭家里有不三不四的外人，給你一百塊別來找我了?！?br>
屋里男人問是誰，媽媽毫不猶豫地回答：“沒誰，就是個(gè)要飯的叫花子，已經(jīng)被我打發(fā)走了。”

我攥著錢站在寒風(fēng)中，手機(jī)突然震動(dòng)。

是爸爸發(fā)的朋友圈，配圖是他抱著繼母的女兒在迪士尼看煙花。

原來所謂的急事，是陪別人的女兒過年。

這一刻我終于死心，擦干眼淚，給他們?nèi)喊l(fā)了一條消息：

“既然你們都不要我，那我成全你們?！?br>
……

我拉著箱子，輪子在地上卡住發(fā)出咯吱聲。

手機(jī)屏幕泛紅，電量告急。

我給爸爸發(fā)的短信，他沒回。

饑寒交迫中，我來到賓館，把媽媽給的一百塊放在桌上。

我對里面的人說：“阿姨，我想開個(gè)房間?！?br>
柜臺(tái)后的阿姨揮手像趕**：“***呢？”

我把錢前推：“沒有。我有錢。”

阿姨尖聲道：“滾開！沒***住什么店？小小年紀(jì)不學(xué)好，別在這擋生意！”

她推了我一下，我沒站穩(wěn)，箱子倒了。

我蹲下去撿錢，卑微地哀求：“阿姨，求求您，外面太冷了，我就在大堂坐一晚行嗎？”

老板娘抄起掃帚往我身上招呼：“不行！大過年的，大堂坐個(gè)要飯的，晦氣不晦氣？趕緊滾！”

一下，兩下。

掃帚打在手背上，鉆心的疼。

我拖著沉重的箱子，狼狽地逃回街頭。

路過巷口，幾個(gè)流浪漢圍著火堆，其中一人吹著口哨露出口黃牙：“喲，小妹妹，沒地兒去啊？來哥哥這兒暖和暖和？”

我嚇得拉著箱子就跑，在沒燈的巷子里摔倒，膝蓋流血也顧不上，發(fā)瘋般沖進(jìn)便利店。

“歡迎光臨?！?br>
機(jī)械音如天籟。

我躲在角落，在那位沒趕我走的店員注視下，再次撥通爸爸電話。

爸爸帶著醉意，語氣極其不耐煩：“誰??？一直打一直打！”

“爸，我……”

不等我繼續(xù)開口，爸爸就不耐煩道：“陳小**今天怎么有完沒完的？有事明天再說。我還要陪你阿姨和妹妹看煙花，你別像個(gè)討債鬼一樣陰魂不散！”

我?guī)Э耷缓埃骸鞍?，我在街上，我快凍死了，我沒地方去……”

那邊傳來繼母女兒的撒嬌聲：“哎呀爸爸！是誰這么討厭，打擾我們看煙花呀？”

繼母也在旁冷哼一聲：“大過年的，也不知道是誰這么不懂事，存心來觸霉頭?！?br>
爸爸的聲音瞬間變得嫌棄：“聽見沒？你阿姨和妹妹都嫌你煩！好好在**那里待著！明天就來接你了！沒死就別打電話來報(bào)喪！”

電話被狠狠掛斷，再打提示已拉黑……可是，爸爸街上真的很冷。

絕望中我想到了媽媽，手機(jī)卻徹底黑屏。

我跪在收銀臺(tái)前：“哥哥，借我手**個(gè)電話行嗎？就一分鐘，求求你了。”

借到手機(jī)，我撥通那串號(hào)碼。

響了一聲，通了：“媽……”

那邊壓低著聲音罵道：“你怎么還沒死心？我告訴你多少遍了，我現(xiàn)在過得很好！你是想害得我被趕出家門才高興是吧？你小小年紀(jì)心思怎么這么歹毒！是不是**教你的？當(dāng)初我就該把你掐死在肚子里！你要是再敢找過來，別怪我親手打斷你的腿！”

電話斷了。

店員哥哥拿回手機(jī)，看我的眼神怪怪的。

我走到公園的長椅上。椅子是鐵的，坐上去**像被**一樣。

好冷啊。

我想睡覺了。

一輛**飛馳而過，故意壓過水坑，濺了我一臉腥臭的泥漿。

車停了下來，車窗降下。

爸爸指著滿身泥污、縮成一團(tuán)的我，臉上帶著戲謔的笑，對懷里的繼妹說：“寶貝你看，以后不好好讀書，就是路邊這種垃圾，連狗都不如?！?br>
他看見我了。

在那一瞬間，他和我的目光對上了。他認(rèn)出了我是誰，但他的眼神里只有厭惡和嫌棄，仿佛在看一袋令他作嘔的垃圾。

繼母捂著鼻子：“老公快走吧，臭死了，別臟了女兒的眼。”

爸爸輕蔑地朝我臉上吐了一口唾沫，冷冷道：“真晦氣?！?br>
車窗升起，車走了。

我閉上眼睛，不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