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丈夫的全家福上全是陌生人
失明第五年。
丈夫傅銘送來我們新拍的全家福。
他牽著我的手一一撫過相框里的人臉。
聲音溫柔地在我耳邊說:
“左邊是**爸,右邊是**,這是我們的女兒瑤瑤,我們兩個在最中間?!?br>
“晚晚,你看不到沒關系,我永遠做你的眼睛?!?br>
我原本正要告訴他我已復明的驚喜。
話到嘴邊卻生生咽了回去。
只因那張名為全家福的照片上,全都是陌生的身影。
里面我的“爸爸”,“媽媽”。
我竟然一個都不認識。
看著丈夫細心介紹的模樣,我忍不住捏緊拳頭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一個8歲的女孩卻跑過來,牽住丈夫的手。
“爸爸,你跟她這個**廢話什么?”
我低下頭,第一次清晰地看清她的臉。
一點也不像我。
如果照片里的人不是我的父母,那眼前的女孩又是誰的……
我真正的爸媽和女兒,現(xiàn)在又在哪里?
……
“瑤瑤,不許這么跟媽媽說話!快給媽媽道歉!”
傅銘一把將瑤瑤拉到身邊。
瑤瑤梗著脖子,怨毒地瞪了我一眼。
“我沒錯!我才不跟**道歉!”
她說完,轉身就往自己房間跑。
經過我身邊時,故意撞了我一下。
我踉蹌一步,穩(wěn)住身體。
“晚晚,別跟孩子一般見識,她不懂事,我們回頭好好教育她?!?br>
我沒有說話,只是伸出手,重新摸著那個全家福。
指尖劃過那兩張陌生男女的臉,冰冷堅硬。
拍攝那天。
在我不斷的催促下,終于爸媽答應專程從國外飛回來看我,要給我一個驚喜。
我記得,我伸出手去觸摸“爸爸”的手時,那手感不對,皮膚比我記憶中粗糙太多。
我記得,我聞到“媽媽”身上的香水味,那不是她慣用的茉莉香,而是一種刺鼻的廉價味道。
我當時就問傅銘:
“老公,我怎么覺得……有點不對勁?”
傅銘握住我的手,在我耳邊輕笑。
“傻瓜,爸媽年紀大了,皮膚和喜好有點變化很正常?!?br>
“你就是太敏感了?!?br>
是啊,我太敏感了。
他用一句“你太敏感了”,抹去我所有的疑慮。
現(xiàn)在想來,那不是敏感,那是血緣的警報。
“今天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的紀念日,我給你準備了禮物?!?br>
他拿出一個粗糙的香水瓶,湊到我面前。
“我為你特別定制的,全世界獨一無二?!?br>
我清晰地看到他手里那個瓶子,印著一個廉價牌子。
我的目光,又落向不遠處的垃圾桶。
那里躺著一張便利店小票,上面的金額是2.9元。
我抬起頭,面向他。
“傅銘......”
“你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?”
傅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很快,他嘆了口氣。
“晚晚,你怎么會這么想?”
“是不是失明讓你變得多疑了?別怕,有我呢。我永遠不會騙你?!?br>
傅銘話音剛落,口袋里的手機就響了。
是視頻電話。
“是林秘書,應該是公司有點急事?!?br>
說完,他便當著我的面,坦然地接起了電話。
屏幕亮起。
我清晰地看到,電話那頭。
一個只穿著黑色蕾絲內衣的女人,正慵懶地躺在床上。
她的嘴里,還叼著一個***包裝袋。
“傅總,公司這邊……好多文件等你簽字呢,你什么時候過來呀?”
傅銘的喉結滾動。
“我馬上就到。把資料準備好。”
他掛掉電話,轉身拿起外套。
“晚晚,公司臨時有個緊急會議,我必須馬上過去一趟?!?br>
我的腦子里,嗡嗡作響。
這個“林秘書”,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這個時間打來電話了。
過去五年,我無數(shù)次聽到她在電話那頭用嬌滴滴的聲音喊著“傅總”。
我都以為是公事,從未在意。
原來,真相竟是如此不堪。
我抬起頭,直直地看向他。
“公司……真的這么忙嗎?”
傅銘的身體僵了一下,隨即他走過來,摸了摸我的頭。
“是啊,最近項目多,都是為了我們這個家。你乖乖在家等我。”
謊言。
何其熟練的謊言。
之前他的那些誓言,此刻在我腦中響起。
“晚晚,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,我也永遠不會**你。”
它在嘲笑我的愚蠢。
它在告訴我,我就是個*****。
我低下頭,一股苦澀的鐵銹味,從舌根泛起。
傅銘以“公司急事”為由,匆匆離開了家。
我走向書房。
那里是傅銘在家花費時間最多的地方。
五年里我從未踏足過。
我推開書房的門。
正中央的書桌上,擺著一個精致的銀色相框。
相框里,不是我和傅銘的合照。
是傅銘,瑤瑤,以及視頻里那個穿著內衣的林秘書。
一張“三口之家”的全家福。
原來,這才是他心中真正的一家人。
瑤瑤,那個女人,還有他。
我算什么?
一個被圈養(yǎng)的**?一個方便他侵占我家產的工具?
五年婚姻,原來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。
桌上,還攤開著一本**奢華的婚紗相冊。
我伸出手,指尖顫抖地翻動著。
每一頁,都是傅銘和那個林秘書。
每一張照片,都在炫耀著他們的幸福。
我翻到最后一頁。
紀念卡上,印著婚紗照日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