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蝴蝶終會飛過風雪
恢復qq數(shù)據(jù)時,一條十年前的說說彈了出來。
紀遠舟要做舒蝶一輩子的小狗……祝我這周表白順利!
少年明目張膽的愛慕,穿梭十年歲月,猝不及防地撞進眼底。
底下是齊刷刷的“99祝?!?。
我卻只覺刺眼,忍不住評論。
你只會害她,離她遠點!
隨后吞下大把鎮(zhèn)靜藥片,一瓶、兩瓶……直至心跳漸緩,呼吸平順。
我自嘲地笑了笑。
特別關心的提示音,卻在此刻響起。
是十六歲的紀遠舟。
舒舒胡說!我、我怎么可能舍得害你!
我不要遠離舒舒,我們要永遠在一起!
指尖一顫,我正要回復。
視野忽然暗下塊陰影。
再抬眼,二十六歲的紀遠舟站在我面前。
……
闊別數(shù)年,他眉眼褪去桀驁,多了幾分沉穩(wěn)。
正神色復雜地望著我。
我疏離笑笑,轉身欲走。
他忽然開口,聲音艱澀。
“你……最近怎么樣,出獄怎么沒聯(lián)系我?”
見我沉默,他又下意識解釋。
“小紈懷孕郁郁寡歡,我陪她來洛杉磯散心?!?br>
我點點頭,剛想道別。
他電話響起。
聽筒漏出甜軟嗓音。
“遠舟哥,我有些不舒服……”
他頃刻變得緊張,低低哄著,又耐心聽那端絮叨。
我不再猶豫,轉身踏進風雪。
“等等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,最終只呢喃著說了句很輕的話。
好像是……
我沒聽清,也沒太在意,徑直朝前走。
聽筒里程紈的聲音,卻凝滯很久。
路上,qq設置特別關心的鈴音嗡嗡不斷。
我摸出手機。
十六歲的紀遠舟等不到回復,已迫不及待發(fā)來一連串消息。
字里行間都透著小心而笨拙的委屈。
舒舒,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氣了?
別不開心,我?guī)闳セ┖寐铩媸?,理理我?br>
像是平靜的心湖驟然被撕開道裂口,恨意也洶涌上泛。
我惡狠狠回復。
我是十年后的舒蝶,我討厭你。
請你滾得遠遠的,別去打擾我!
少年急切地追問為什么。
我唇角譏誚。
因為兩年后,你就會**。
你毀掉我的人生,甚至讓我為新歡頂罪,親手把我送進監(jiān)獄!
那邊沉默片刻。
隨即涌來紛亂的驚疑、不解、慌張。
我沒再理會。
走進精神病院,開藥,例行檢查。
又猶豫地將手機遞過。
“我好像……能通過qq和十年前的人對話?!?br>
心理醫(yī)生接過,我也低頭看去,卻猛地怔住。
紀遠舟的頭像灰暗,對話框空空如也。
他也不再在特別關心的列表。
醫(yī)生眉心擰緊。
“你的幻覺更嚴重了,今年你已經(jīng)情緒失常,**過九十九次?!?br>
“每次都是極限搶救……”
他語氣沉重地建議我住院治療。
我委婉拒絕。
走出醫(yī)院時,風雪更急,我一路向東。
鬼使神差般,又點開了qq。
對話框里,卻再次塞滿99+的未讀消息。
少年還在執(zhí)著追問,語氣透著恐慌與不甘。
我隨手對著手腕上縱橫猙獰的疤痕拍張照,發(fā)過去。
那邊終于消停安靜。
我卻閉上眼,任由眼淚混著雪水滑落。
又胡亂將醫(yī)生新開的藥片塞進嘴里。
可這次連藥物也失了效,身體劇烈顫抖,痙攣著癱倒在冰天雪地。
就這樣結束吧。
意識渙散時,一陣熟悉的鈴音猛然刺破混沌。
我摸出手機,是視頻通話的請求。
來自十六歲的紀遠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