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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年恩,一場燼
十八歲那年,沈燼將我從精神病院的**院長手里救出:
“以后,你歸我?!?br>
七年里,他白天教我開槍、潛伏,把我打磨成最聽話的狗。
晚上他會跟我暢想,等殺了仇人后,開個小店,過正常人的生活。
我以為,他說的那些生活都是和我一起。
直到他的仇人出現(xiàn),他親手將我打包,
送去他身邊:
“你是我打造的最出色的臥底,只有你,才能把溫阮從他那里換回來?!?br>
“蘇念,一定不要讓我失望?!?br>
我這才恍然,原來他七年對我所有的訓練,都是為了救出那個女人。
我忍著心痛潛入,帶著未說出口的愛意,步步為營。
救出溫阮那天,致命毒素也被注**我的身體。
我的生命,還有最后三天。
.......
喉嚨里涌上的腥甜,被我強行咽了回去。
視野邊緣已經(jīng)開始發(fā)黑,被注射的傷口,像有燒紅的鐵在里面攪動。
任務完成了。
溫阮就坐在副駕駛,臉上還掛著淚痕。
她帶著哭腔小心翼翼的問:
“蘇念姐……我們真的安全了嗎?阿燼……他真的在外面等我們嗎?”
“嗯。”我目視前方,將油門踩得更深。
阿燼,沈燼。
我的教官,我的救命恩人,我十八歲以后全部的信仰。
是他把我從那個煉獄般的精神病院撈出來。
他說:“蘇念,以后你歸我?!?br>
于是兩千多個日夜。
他親手教我格斗、**、潛伏,把我這塊蒙塵的頑石,打磨成他最鋒利的刀。
他曾在我第一次完美完成任務時,擦著我臉上的血,溫和地說:“等報完仇,我們就能過上正常生活。”
我那時多傻啊。
我以為他說的正常生活,是我們兩個人一起過。
直到三天前,他把我叫到書房。
“溫阮被他們扣下了?!?br>
他彈了彈煙灰,沒看我,
“你去,把她換回來?!?br>
我愣在原地,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,幾乎無法呼吸。
他終于抬眼看向我,眼神里是評估一件工具:
“你是我打造出的最出色的臥底,只有你,才能毫發(fā)無傷地把她帶出來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下達最終指令:
“蘇念,別讓我失望。”
那一刻,我耳邊嗡嗡作響。
七年的耳鬢廝磨,七年的生死與共,
他傾囊相授的所有本事,不是為了我們的以后。
而是為了在關(guān)鍵時刻。
把我送到別的男人身邊,換回他真正的愛人。
“蘇念姐,你臉色好白,你沒事吧?”
溫阮的聲音把我從冰冷的回憶里拽出。
“沒事?!蔽衣曇羲粏?。
怎么可能沒事?
就在十分鐘前,我?guī)е鴾厝顩_破最后一道關(guān)卡。
在倒地前,有個男人將一支綠色的液體注**我的身體。
他笑得瘋狂:“沈燼的狗?嘗嘗這個……算是臨別贈禮?!?br>
劇痛瞬間炸開。
車身猛地一晃,我差點控制不住方向。
“蘇念姐!”溫阮驚恐地抓住扶手。
我咬破舌尖,用疼痛強迫自己清醒。
不能死在這里。
至少,要把溫阮安全送到他面前。
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沈燼的臉。
他教我開槍時,從身后環(huán)住我,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耳畔:
“專注,蘇念,你的命和我的命,都系在你的扳機上。”
我第一次打槍后噩夢連連。
是他整夜守著,溫柔地拍著我的背:“怕什么,我在。”
那么多看似溫情的瞬間,只不過都是我的習作多情嗎?
原來,他打磨我,只是為了在必要時,用我去換他心尖上真正的人。
心臟的抽痛,甚至壓過了毒素帶來的折磨。
“到了。”
我猛地踩下剎車,車子在廢棄的碼頭邊停下。
沈燼來了。
溫阮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,跌跌撞撞地撲了過去。
我坐在駕駛座上,沒有動。
我想起之前我第一次出任務,受了很重的傷。
沈燼只是輕輕看了一眼,“在這一行,不要太嬌氣。”
可現(xiàn)在他正低著頭輕聲安撫她,那是我一直期待的溫柔。
他沒往我這邊看一眼。
直到溫阮在他懷里情緒稍微穩(wěn)定,他才抬起眼。
他的眼神,平靜無波。
隔著車窗,我與他四目相對。
他看不到我蒼白如紙的臉色,感受不到我體內(nèi)正在瘋狂肆虐的毒素。
他只看得到,我完成了任務,把他的溫阮,完好無損地帶了回來。
我張了張嘴,想告訴他什么,可喉嚨里涌上的,又是一股抑制不住的腥甜。
我死死咬住牙,將它咽下。
就像過去七年,咽下所有訓練受的傷,所有任務流的血,
以及……所有對他不該有的,奢望。
他朝我走了過來,腳步聲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