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鳳胎弟弟生病去世，媽媽來鄉(xiāng)下接我回家。

“對不起囡囡，媽媽錯了，媽媽不該把你丟在這個鬼地方不管?！?br>
我穿著新裙子，開心地跟媽媽回了家。

媽媽會溫柔地叫我“顏顏”，每天給我梳辮子戴頭花，睡前給我熱牛奶，抱著我睡覺。

還把弟弟的房間給我改造成了公主房。

可一年后，弟弟的忌日，她半夜推開我房間的門。

“周嘉顏你這個惡鬼，把我兒子還回來！”

我腦門上被貼上了一張符紙，頭痛欲裂。

再醒來，我聽見一個男孩的聲音，從我自己的喉嚨里不受控制地沖出來。

“媽媽，我為什么穿著裙子？我怎么變成女孩了？”

……

聽到兒子的聲音，媽媽緊緊抱住驚恐的弟弟。

瞬間熱淚盈眶。

“寧寧別害怕，你回來就好，媽媽會讓你變回男孩子的?！?br>
她把弟弟的頭發(fā)剪短，裙子和娃娃都扔進了地下室，房間重新刷回弟弟喜歡的海藍色。

我呆在弟弟的腦海里，看著媽媽失而復(fù)得的喜悅。

心里像**一樣。

弟弟回來后，卻一直精神恍惚。

枯瘦的臉不是他自己的，身體更讓他覺得惡心。

他憋尿，不愿意用那個地方上廁所。

抓狂地把下面抓爛，聲嘶力竭：

“你告訴我！我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！”

媽媽箍住他，任他拳打腳踢，直到他慢慢沒了力氣。

一邊掉著眼淚給他上藥，一邊告訴了他真相。

“寧寧你還記得嗎，你生病死了，我把你的靈魂叫了回來，你現(xiàn)在是在你姐姐身體里?！?br>
“姐姐……”

他都已經(jīng)忘了自己還有個姐姐。

怔怔地問：“那姐姐呢？她的靈魂去哪兒了？”

媽媽眼神恨恨，聲音變得尖銳。

“我管她去哪兒？魂飛魄散，下***地獄才好！”

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一樣，狠狠扎進我的意識里。

“那個小**，在肚子里就搶你的營養(yǎng)，她的臍帶差點把你勒死，還克死了**爸?！?br>
“出生后她能吃能喝，你卻在保溫箱里住了一個月?！?br>
“她明知道你身體不好，還大冬天搶你衣服，害你感冒發(fā)燒。她就是純壞，死了都不安分……”

媽媽還在喋喋不休。

明明沒有了身體，我的心口卻傳來劇痛。

弟弟突然頭痛起來，抱住腦袋，瘋狂撞墻。

媽媽嚇壞了，跑回房間去拿大師給的符。

符紙貼到頭上，弟弟瞬間安靜下來。

嘔出一灘泛綠的粘液，抽搐著暈了過去。

“寧寧你別嚇?gòu)寢??！?br>
媽媽背起弟弟，下樓的時候帶著哭腔喊一聲弟弟，就接兩句對我的咒罵。

“周嘉顏你快從我兒子身上下去！你自己**，死了還要把我拽回來，讓我再親眼看著我兒子死一回。”

“你要是再敢害我兒子，我一定讓你下***地獄！”

我怔住，她知道我上輩子**的事。

原來，媽媽也重生了。

四歲那年的除夕，我們在樓下放煙花，火機壞了，媽媽上樓去拿。

弟弟跑著滑雪，人摔了，新買的羽絨服被勾破了。

他立刻指向我，帶著哭腔命令：“你！跟我換！”

弟弟的羽絨服又輕又暖和，舒服得我鼻子發(fā)酸。

弟弟委屈地大哭，媽媽憤怒地指著我責(zé)罵。

羽絨服被扒下來，我只穿著一件弟弟穿舊了的，又小又薄的毛衣，在樓道里縮了一夜。

第二天，媽媽單獨帶我出門，把我送回了鄉(xiāng)下。

姨婆住的老房子又小又暗，地面粘鞋底，還有一股特別難聞的味道。

媽媽給了姨婆一筆錢，“您不用多費心，就像養(yǎng)個小貓小狗，給她一口飯吃就行。”

之后的三年，我真的像一只貓一樣活著。

我的窩在床腳，一層紙殼，上面一床發(fā)霉了的被褥，又薄又硬。

姨婆吃完，把剩飯剩菜一股腦倒進我的盆里。如果沒剩，我就要餓肚子。

高燒說胡話，姨婆用燒火棍抽我，把我趕到廚房，不要影響她睡覺。

我偷拿姨婆的手機給媽媽打過電話。

“媽媽我快要死了，你來接我回家吧，我以后一定更乖，更聽話！”

可我打的不是時候，弟弟又生病住院了。

我只得到媽媽一句惡狠狠的咒罵：“你死了最好！”

可最后死的是弟弟。

我很高興，媽媽終于來接我回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