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的冰箱上，貼著價目表。

媽媽陪我寫作業(yè)，十塊錢一小時。

爸爸送我上學，單程兩塊。

他們說這是培養(yǎng)我的金錢觀。

所以我八歲就學會了記賬。

每天晚上核對支出。

生怕哪里算錯，被扣掉明天的“愛意預算”。

甚至我都不敢生病。

因為爸爸照顧我要收“加班費”。

我以為這就是我的命，用金錢收買親情。

直到那天放學，一個阿姨蹲下來。

遞給我一包零食。

“不要錢嗎？”

她紅著眼摸摸我的頭：

“不要錢，阿姨就喜歡你。”

1.

冰箱上的價目表。

“媽媽陪寫作業(yè)：10元/小時”

“爸爸接送上學：單程2元”

“爸爸媽媽陪玩：15元/次”

“生病照顧：50元/天（加班費）”

“媽，這道題我不會?！蔽遗e著鉛筆。

媽媽林雅從沙發(fā)上抬頭，看了眼手機：“十塊錢一小時，先付錢?！?br>
我從存錢罐里掏出一張十塊。

媽媽接過，掃了一眼題目：“這么簡單都不會？浪費我時間?！?br>
她講了七分鐘就走了。

我看著鐘表。七分鐘。十塊錢。

一分鐘兩塊。

爸爸林建國從書房出來，拿起車鑰匙：“念卿，明天送你上學，記得付錢?！?br>
“爸，能不能不收錢？”

“你以為錢是大風刮來的？”

他皺眉，“從小就要培養(yǎng)金錢觀，將來才不會亂花錢?！?br>
我低下頭。

客廳里傳來游戲聲。

弟弟趴在地毯上，iPad開著最大音量。

“弟弟，別玩太久?！眿寢屪哌^去，聲音溫柔。

“知道啦！”弟弟頭也不抬。

媽媽笑著摸摸他的頭。

不收錢的。

我盯著那只手。

同樣的手，摸我的頭要收“情感安慰費”，七塊一次。

“姐，給我倒水。”弟弟突然喊。

我站起來。

“等等，”

爸爸叫住我，“弟弟，讓姐姐幫忙要付錢?！?br>
弟弟翻了個白眼：“切，小氣鬼。”

然后自己去倒了。

我松了口氣。

至少，我不用欠他的。

晚上，我拿出小本子記賬。

今天支出：陪寫作業(yè)10元，早餐費5元，晚餐費8元。

共計23元。

本周預算還剩17元。

不能生病。不能問問題。不能讓爸媽多管我。

否則這周的零花錢就沒了。

“念卿，睡覺關燈要記得?！?br>
媽媽在門口說，“浪費電要扣錢的?！?br>
我立刻關掉臺燈。

第二天放學，我在校門口等爸爸。

他遲到了二十分鐘。

“爸，你遲到了?！?br>
“那就按加班算，”

他點燃一支煙，“四塊?！?br>
我愣?。骸盀槭裁矗俊?br>
“我多等了你二十分鐘，不是加班是什么？”

我咬著嘴唇，掏出四塊錢。

存錢罐見底了。

回家路上，我看見一個阿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