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一別兩寬,山水不相逢
出月子的第二天,周霄聲就迫不及待地提醒我:“契約到期了,你準(zhǔn)備什么時候走?”
我看著懷里的稚子,拉住他的衣袖央求道:“再續(xù)一年好不好?孩子還小需要媽媽?!?br>
他冷冰冰地甩開我的手,目光沉沉,看向前方一塵不染的黑白照。
“你不過就是個容器,還動上真感情了?”
“容器”兩個字像一把冰錐,直直刺進我的心臟。
我臉色瞬間蒼白。
當(dāng)了兩年的周**,我都快忘了自己是占了別人位置的反派。
......
“薇薇臨終前要我娶你,只是因為她善良,還當(dāng)你是朋友?!?br>
周霄聲轉(zhuǎn)過身,背對著我,“可在我眼里,你就是個罪惡的‘容器’,唯一的功能就是生孩子。孩子生完,契約到期,你還賴著不走嗎?”
“周霄聲,你看他一眼?!?br>
我半跪著把孩子往前遞了遞,眼淚不爭氣地滑落。
“他才出生30天,他需要母親?!?br>
“我會給他找個更好的母親,”周霄聲側(cè)過臉,輪廓在陰影中顯得格外冷硬,“一個不會讓我想起薇薇是怎么死的人。”
這句話讓我渾身發(fā)冷。
兩年前那場車禍,閨蜜薇薇為了推開我,被一輛疾馳的貨車撞飛十米遠。
最后一刻,她顫顫巍巍地將我的手和周霄聲的重疊在一起。
她嘴角滲血,強撐著說了最后一個遺愿:
“你們......結(jié)婚?!?br>
是的,周霄聲一直覺得是我害死了薇薇,娶我也只是為了完成她的遺愿,為了找個“容器”生孩子。
“那至少……至少讓我喂他到半歲,母乳對孩子最好——”
“明天我會讓張媽接手,”周霄聲打斷我的話,“你收拾好東西,月底前離開。城西那套公寓已經(jīng)按約過戶到你名下,夠你下半輩子生活了?!?br>
“薇薇是我的救命恩人,你永遠也別想取代她在我心里的位置?!?br>
說完,他徑直離開。
腳步聲在走廊里漸行漸遠,像敲在我心上的喪鐘。
我跟他說過很多遍,當(dāng)年在車禍現(xiàn)場,我比林薇更早發(fā)現(xiàn)他。
可是他不信。
如今死無對證,他大概永遠也不會相信我了。
懷里的孩子似乎感應(yīng)到我的失落情緒,不安地動了動,睜開眼睛。
他那雙黑亮的眸子,和周霄聲一模一樣。
我像被上了發(fā)條,本能地沖過去想拉住他、哀求他。
結(jié)果腳底一滑,不小心撞到了臥室的供桌。
桌上林薇的照片晃動兩下,下一秒從高處摔落,玻璃碎了一地。
“你干什么?”
周霄聲瘋了一般跪在地上,捧起林薇的照片貼在胸口,任憑玻璃渣劃傷他的手掌。
血一滴一滴落下。
我的心,一點一點下沉。
“周霄......”
“啪——”
一記響亮的耳光掃在我臉上,打斷了我所有的委屈。
因為他太用力,自己差點都沒站穩(wěn)。
“阮菀,我跟你就是契約夫妻,麻煩擺正自己的位子!當(dāng)初說好生完孩子關(guān)系就中止,結(jié)果你現(xiàn)在又哭又鬧,活脫脫像個小丑。”
他手心的血漬拍在我臉上,像一朵朵綻放的梅花。
樓下的張媽聽到動靜,匆匆跑了上來。
她掃了一眼,立馬從儲物間拿來一把掃帚,塞在我手里。
“愣著干什么?還不把玻璃渣掃了,等下傷到小少爺怎么辦?”
是周霄聲吩咐的。
嫁進周家的第一天,他就說我是個“容器”、是個“保姆”,唯獨不是他的妻子。
所以在這個家里,我沒有**,沒人叫我“周**”。我比所有下人還要更卑微,需要洗衣做飯、打掃家務(wù),順便晚上給他當(dāng)解決生理需求的工具。
這一切,只是因為他愛慘了白月光林薇。
恨透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