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港城渡風(fēng)不渡雨
江渡云是港城航運的真少爺。。
他被找回來的時候,假少爺接受不了身世真相,跳海**。。
成為所有人的白月光。。
江渡云不得不履行婚約,和清冷上校沈嵐微結(jié)婚。。
可她心里愛的只有假少爺。。
婚后三年,她將他當作完美的替身,予取予求。。
只因假少爺溫文爾雅,愛穿白襯衫,他就磨平棱角,收斂性情,衣柜也變得清一色白。。
可不知從何時起,沈嵐微的眼神變了,不再是透過他看另一個人。。
那夜纏綿過后,她**著他胸口的傷疤,聲音溫柔。。
“我給你買了新衣服,是你喜歡的軍綠色?!薄?br>
他愣住了,心里說不清是酸楚還是欣喜。。
為他這委曲求全的三年感到酸楚。。
也為終于不必再做誰的影子而欣喜。。
隔天,他穿著那件軍綠色襯衫,去軍務(wù)處給沈嵐微送飯。。
卻撞見——。
她和“去世”三年的假少爺,正緊緊抱在一起。。
……。
手里的保溫桶摔落在地。。
江渡云記不清自己是怎么離開的。。
只是跑出軍務(wù)處后,他在混亂的碼頭被一記悶棍擊倒。。
醒來時,人已在顛簸的漁船上,腥臭與鐵銹味裹著血腥撲鼻而來。。
對方是曾經(jīng)他道上得罪過的仇家,他大喊他是**的大少爺,沈上校的先生,動了他必將付出代價。。
對方卻只是嗤笑:“我只要錢,給了錢,自然放你走!”。
江渡云偷偷給沈嵐微發(fā)了無數(shù)封密電,可求救信號如石子沉入大海,沒有回音。。
他也聯(lián)系了父母無數(shù)次,皆無一回應(yīng)。。
他被關(guān)在船艙最底層,整整一個月不見天日,絕望與恐懼循環(huán)往復(fù),幾乎要把他逼瘋……。
直到海上的漁民發(fā)現(xiàn)救了他。。
獲救之后,曾經(jīng)那個一身痞氣、野性難馴的江渡云不見了。。
他成了沈嵐微安分的丈夫,也成了**乖巧的兒子。。
他沒有沖進她的辦公室砸碎一切,質(zhì)問她為何整整九十九通緊急密電,她一次也沒有回復(fù)。。
他也沒有沖回**大鬧,質(zhì)問身為港島航運巨賈的江父江母,為何連一筆贖金都不肯支付。。
他變得溫順、安靜,不再吵鬧,不再生事,也不再任性。。
甚至在養(yǎng)傷住院期間,當醫(yī)生提議需要家屬陪護時,他只淡淡地應(yīng)了一句。。
“孤兒,沒家屬?!?。
那夜,病房門邊悄然立著一道清瘦的身影。。
江渡云抬眸,正好迎上沈嵐微那張明艷卻疏離的臉。。
女人一身筆挺的港城駐軍制服,身形修長,肩章上的校官徽記冰冷銳利,一如既往的清冷矜貴,美得極具壓迫感。。
只是在看到他胸前那道蜿蜒如手臂長的傷口時,她眉頭微蹙:“江渡云,受傷了為什么不告訴我?”。
江渡云只扯了扯嘴角,語氣淡得像水:。
“想聯(lián)系沈上校,不是得先通過機要副官批條子嗎?”。
他也是獲救后才知道,和他結(jié)婚三年的妻子,一直給他的通訊設(shè)了限制。。
他被**時拼命傳出的求救電報,軍用頻道的自動回復(fù)都是同一句:。
“該頻道目前處于管制狀態(tài),非經(jīng)批準通訊不予受理?!?。
正因如此,綁匪沒拿到贖金暴怒,日夜羞辱**他。。
要不是有漁民發(fā)現(xiàn),他或許會死在那艘飄在公海的破舊漁船上。。
而她的通訊線路,始終只對那個男人開放——。
**的養(yǎng)子,江簡生。。
江渡云和沈嵐微結(jié)婚的時候,剛從市井泥潭里被撈出來,滿身都是不服管的刺。。
他才不肯因為所謂的聯(lián)姻被扣在這金絲籠里,于是結(jié)婚當天就**逃了。。
卻沒想到被對頭幫派盯上,一路追殺至廢棄船廠。。
那個時候,他腹背受敵,渾身是傷,被逼到了銹蝕的碼頭邊緣,腳下是漆黑洶涌的海水。。
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,一陣整齊有力的腳步聲伴隨著呵斥聲傳來。。
沈嵐微帶著一隊士兵,如神兵天降。。
港口探照燈刺眼的光盡數(shù)落在她凜冽的眉眼和肩章上,讓人分不清是幻覺還是真實。。
直到槍聲停止,她走到奄奄一息的他面前,伸出手,聲線清冷卻帶著溫柔安撫:“別怕,我?guī)慊丶摇!薄?br>
那一刻,在呼嘯的海風(fēng)里,江渡云聽到了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。。
他想,或許和沈嵐微結(jié)婚,也不壞。。
感情不多,總能慢慢培養(yǎng)。。
婚后,沈嵐微盡著一個妻子應(yīng)盡的職責(zé),卻極少同他交談。。
他從旁人那聽說,她心里還愛著江簡生。。
他便生生磨平了自己的棱角,斂起所有不馴的性情,連衣柜里也掛滿了一色清冷的白。。
他依然圍著她轉(zhuǎn),事事順從,偶爾惹禍,等著她來收拾殘局,只為聽她淡淡說一句:。
“下不為例?!?。
雖然只是短短四字,江渡云卻覺得滿足,至少,她沒有無視他。。
他相信,總有一天,他能焐熱這座冰山。。
直到那天深夜,沈嵐微結(jié)束軍務(wù)剛回到家中,一封加急密函便送到了她手里。。
“什么?!”。
她整個人像被什么擊中般微微一顫。。
那雙總是冷靜無波的眼眸里,驟然掀起巨浪般的震動。。
“是他……他還活著……”。
她低聲喃喃,隨即猛地轉(zhuǎn)身,“備車!我現(xiàn)在就要過去!”。
“沈嵐微!”。
江渡云從客廳里追出來,伸手想拉住她。。
可她甚至沒有看他一眼,軍靴踏過門檻的腳步又快又急,連大衣都未穿,單薄的背影迅速融進門外濃重的夜色里。。
隔天一早,江渡云便收到了一個信封。。
署名竟是來自他去世三年的弟弟,江簡生!。
他拆開,里面滑出幾張照片。。
江父江母緊緊抱著江簡生,滿臉都是失而復(fù)得的激動與慈愛,如同擁抱一件絕世珍寶。。
他瞬間明白,原來昨夜沈嵐微是跑去找江簡生了。。
看清了嗎?就算你流著**的血,父母的愛你也爭不過我。如今,連你妻子的心,也在我這里。。
江渡云一腳踹翻了眼前的茶幾,頭也不回地沖向**老宅。。
在江父的怒斥與江母的責(zé)備聲中,他直直看向神情平靜的沈嵐微,冷冷吐出兩個字:“解釋。”。
“事到如今,我也沒什么好瞞你的。”。
沈嵐微語氣平靜,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她無關(guān)的事。。
三年前,原本應(yīng)當與她締結(jié)婚約的,是她的青梅竹馬江簡生。。
江渡云流落市井的那些年,沈嵐微和江簡生早已是眾人眼中珠聯(lián)璧合的一對。。
所有人都認定,他們會順理成章地步入婚姻殿堂。。
直到江簡生突然“**”,音訊全無。。
沈嵐微冒著受軍紀處分的風(fēng)險,也要動用沈家的人脈資源,只為“活要見人,死要見尸”,卻始終一無所獲,一度心灰意冷。。
眼見沈江兩家既定的婚期日益逼近,**最終做出了決定:。
把剛認回來、一身反骨的江渡云推了出去,跟沈嵐微完婚。。
事實上,沈嵐微對這樁婚姻的抗拒,絲毫不比他少。。
只因為沈老爺下了最后通牒,倘若她拒絕聯(lián)姻,斬斷兩家的利益紐帶,就收回沈嵐微的部分軍權(quán),并讓沈家的勢力停止尋找江簡生。。
沈嵐微這才妥協(xié),答應(yīng)嫁給江渡云。。
所以,從頭到尾,他江渡云都不過是**維持利益的棋子,是沈嵐微在尋找真愛的路上,一塊可以隨意踏過、用完即棄的墊腳石。。
他們所有人都知曉內(nèi)情,卻默契地將他一人隔絕在真相之外,將他像個傻子一樣耍弄。。
那一刻,江渡云只覺周身血液凍結(jié),寒意直透心底。。
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煙灰缸,狠狠砸向那面昂貴的琉璃屏風(fēng)!。
嘩啦!。
刺耳的碎裂聲驟然爆開,在江簡生短促的驚呼與眾人錯愕的目光中,他扯了扯唇。。
“這,算是我補上的‘見面禮’。”。
話音落地,他不再看任何人,轉(zhuǎn)身離去。。
……。
醫(yī)院病房,燈光冷白。。
沈嵐微接到通知趕來,推門而入,便看見江渡云靠在床頭,臉色蒼白。。
她眼底微閃,隨即恢復(fù)如常。。
“你行事一貫不知收斂,太過招搖,才會被人盯上?!薄?br>
她走到床邊,聲音聽不出太多波瀾。。
“以后,安分一點。”。
“知道了,沈上校。”。
江渡云抬起眼,語氣平靜。。
如今,他不再任性吵鬧,不再想方設(shè)法引起她的注意,沈嵐微的眉頭卻反而微微擰了起來。。
“什么沈上校?我是你妻子!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