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小到大，什么事我都得讓著妹妹。

小到一塊橡皮、一件衣服，媽媽總讓我先讓她，什么都以她為先。

我本以為長大了，這份偏心能慢慢平衡，到頭來才發(fā)現(xiàn)是我想錯了。

今年過年我特意買了不少年貨回娘家，看到妹妹的女兒，按照往年一樣主動包了1000塊紅包給她壓歲。

媽媽在一旁瞧見，突然冷不丁道：

“安知予，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精明?！?br>
我愣了愣，下意識問：

“我怎么了？”

媽媽直接把紅包從孩子手里拿回來，強塞回我掌心：

“**妹就一個女兒，你有兩個，你這不是想占她便宜？”

沒等我解釋，她不耐煩地揮手：

“行了，你那點心思我還不清楚？小時候讓你讓著妹妹你不肯，現(xiàn)在倒主動給，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，我就不多說了?！?br>
我攥著手里的紅包，只覺得燙手。

原來我所有的真心，在她眼里全是精明的算計。

可她從不知道，妹妹從來沒給過我的女兒們一分紅包。

……

紅包被媽媽拿走后，外甥女瞬間哭出聲。

媽媽心一緊，連忙把她抱進懷里哄：

“小寶乖，不哭，別人的紅包咱不要，外婆待會給你做好吃的?！?br>
“別人”兩個字入耳，我渾身一冷。

直到外甥女不哭了，她才把目光落回我身上：

“你先去廚房切菜，我給小寶泡完奶粉就來炒，大過年的，總不能讓**妹他們回來沒飯吃，他們一年才回來一次?！?br>
我扯了扯嘴角想笑，可那笑容肯定比哭還難看。

我也是一年才回來一次，每次都卡點搶票，一路飛機轉(zhuǎn)火車，有時連坐票都沒有?？擅看蔚郊遥瑒e說熱飯，連一碗面都沒有，媽媽總要等妹妹，哪怕我上午到家，她晚上回，也非要等。

去年我沒搶到票，坐大巴輾轉(zhuǎn)到家時天已黑，他們早已吃完年夜飯，一家人窩在沙發(fā)上看春晚。

爸爸見我拎著大包小包，只瞟了一眼沒說話。

媽媽終究進了廚房，煮了碗面往我面前一放，沒好氣地數(shù)落：

“你就不能讓著**妹點？她婆家條件不如你，帶孩子趕路不容易，晚歸也是沒辦法，你倒好，不會提前兩天動身？非要趕年三十晚上才回來？”

我攥著溫熱的碗沿，指尖卻一片冰涼，最后**淚吃完了那碗面。

思緒回籠，媽媽泡完奶粉見我沒動，習慣性數(shù)落：

“怎么還不去？都結(jié)婚的人了，做事這么墨跡。”

她把我拉進廚房，遞來兩根山藥：

“把皮刨了，待會做山藥排骨湯，你不是喜歡喝嗎？”

我沉默半晌，還是開口：

“媽，喜歡喝這個的是知寧，我對山藥過敏?！?br>
我對山藥過敏很嚴重，碰一下手心就會紅腫，不過才片刻，掌心已經(jīng)紅了一**。媽媽手里的菜刀猛地一頓，臉色冷了下來：

“山藥就是這樣的，我可沒聽說過誰對山藥過敏的?！?br>
我看著紅腫的手心欲言又止，她卻繼續(xù)道：

“我不管你喜不喜歡，**妹一年就回來一次，遷就一下怎么了？況且山藥*一會，又死不了人?！?br>
“媽，我真過敏，醫(yī)生都說過……”

我的話沒說完，就被她打斷：

“行了行了，你別忘了，要不是你，她怎么會嫁個二婚男？”

媽媽越說越激動，索性放下菜刀，盯著我的眼睛，話里滿是諷刺：

“你現(xiàn)在的好生活都是踩著**妹的脊梁骨得來的你知道嗎？別這么自私了?！?br>
一股寒意瞬間席卷全身。

許久，我聲音發(fā)顫，咬著牙問：

“我怎么就自私了？”

“當年那個彩票我和她一人一張，怎么我不給她就成了我自私了？”

話音剛落，一巴掌落到了我的臉上。

“啪”的一聲，在狹小的廚房里格外清晰。

“說你自私你還不承認？**妹是個早產(chǎn)兒，養(yǎng)到這么大我和**操了多少心所有人都是知道的，你作為她的姐姐，只不過要你把你中了一千塊的那個彩票讓給她，就這么不情愿？”

臉上**辣的疼，但卻遠遠比不上心里的寒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