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的滿月宴上，我媽提議：

“這孩子別姓劉了，改姓周吧?！?br>
老公姓劉，我姓周。

我打趣她：“之前問您，我生的孩子憑什么和老公姓，您不是還說無所謂么？”

沒想到我媽卻嗤笑一聲。

“誰說是跟你姓？那是跟你弟弟姓?！?br>
“你弟媳沒用，生了個丫頭片子。你反正嫁出去了，兒子跟誰姓不一樣？給你弟家續(xù)上根，是你這個當姐姐的本分！”

老公的父母當場變了臉色。

我沖上去把孩子搶回來。

“媽，你別太過分！”

我媽指著我的鼻子罵：

“我過分？誰家姐姐不幫襯弟弟？”

“想當初，我把單位分的房子讓給你舅結婚，自己住了二十年棚戶區(qū)?！?br>
“我照顧了你舅舅一輩子，你憑什么不管你弟？”

我簡直被氣瘋了。

沒聽說過扶弟魔還帶遺傳的！

1.

“我不同意！”

一聲脆響，臉頰**辣地疼，耳朵里全是尖銳的鳴音。

我捂著臉，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給了我一巴掌的女人。

“嫁出去忘了根的白眼狼！讓你給你兒子改個姓怎么了？要你身上兩塊肉還要大驚小怪的，像個什么樣！”

公公婆婆實在看不過眼，顫巍巍地站起來想打圓場：

“親家母，有話好好說，今天是孩子的滿月酒……”

“說什么說！有你們什么事？”

我媽根本不給他們開口的機會，唾沫星子橫飛：

“你們生的是帶把的，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！要是你們生個閨女，我看你們比我還急！裝什么大尾巴狼！”

婆婆被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公公更是捂著胸口，臉色鐵青。

“簡直……簡直不可理喻！”

二老不想在這丟人現眼，氣得拂袖而去。

一場原本喜慶的滿月宴，就在滿地狼藉中不歡而散。

我也想走，卻被我媽一把拽住胳膊。

她那張扭曲的臉湊到我面前，咬牙切齒：

“周念念，我把話撂這兒，這根要是不續(xù)上，我死都不瞑目！你也別想有好日子過！”

……

回到家，我癱軟在沙發(fā)上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
老公劉熠在一旁笨拙地給我遞紙巾，滿臉愧疚。

“念念，讓你受委屈了，媽那邊我去解釋?！?br>
我搖搖頭：“你不懂，她一直都這樣?！?br>
我把袖子擼上去，露出胳膊上一塊陳年的疤。

“小時候家里燉肉，永遠是弟弟先吃，他吃剩的湯才輪得到我。我要是敢伸筷子，那就是一頓打?！?br>
劉熠聽得眉頭緊鎖，手里的紙巾都被攥成了團。

我咬著牙，聲音都在抖：

“這些都不算什么。你知道我青春期怎么過的嗎？”

“我那時候發(fā)育，不好意思跟她要錢買內衣。她居然把弟弟穿爛的**拿去改，硬塞給我當文胸穿?！?br>
“她說那是新的，但我聞得見上面的餿味。我不肯穿，她就罵我浪，罵我才幾歲就知道勾引人?！?br>
劉熠震驚地看著我，眼里全是不可思議。

“還有例假……第一次來的時候我嚇壞了，她不給我買衛(wèi)生巾，扔給我一堆弟弟穿破的舊襪子，讓我墊著?！?br>
“她說女人的錢都是給男人攢的，丫頭片子不配用好的。”

那些屈辱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上來，我甚至能聞到當年那股令人作嘔的霉味。

“我一直以為是家里窮，可弟弟的球鞋從來都是名牌，只有我，活得像個乞丐。”

劉熠一把將我摟進懷里，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我揉進骨血。

“念念，別說了，都過去了?！?br>
他捧著我的臉，鄭重其事地看著我的眼睛：

“我們的孩子，誰也搶不走。她要是敢來硬的，我跟她拼命?！?br>
他的體溫是我對抗那個冰冷原生家庭的唯一底氣。

可我媽并沒有就此罷休。

從第二天開始，我的手機就成了**電話。

“念念啊，媽命苦啊……”

電話那頭，她哭得撕心裂肺：

“你弟弟那是咱們老周家的獨苗，你這個當姐姐的怎么心這么狠？嫁了人就忘了本，連親弟弟都不顧了？”

我掛斷，她就換個號打。

拉黑，她就借鄰居的電話打。

哪怕我不接，短信也會一條接一條地轟炸進來：

“女兒就是給娘家兜底的！你現在不管你弟，以后死了都沒人給你摔盆！”

“你要是不改姓，我就去你們單位鬧，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孝！”

我看著屏幕上那些惡毒的字眼，只覺得渾身發(fā)冷。

這就是我的親媽，為了兒子，恨不得把女兒骨頭渣子都榨干。

她說到做到。

周一上午，劉熠公司的前臺打來電話，聲音急促：

“劉哥，你快下來看看吧，有個老**帶著個男的在大廳鬧事，還喊著你的名字呢！”

劉熠趕到時，公司大廳里已經圍滿了人。

我媽正坐在地上撒潑打滾，頭發(fā)散亂，哪還有半點長輩的樣子。

弟弟周強站在一旁，抱著胳膊嚼著口香糖，一臉看好戲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