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知安陪我產(chǎn)檢，撞見了他的聯(lián)姻前妻蘇映雪。

她懷里那個男孩，眉眼與他如出一轍。

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：

“這孩子是不是……？”

“不是?！彼榛厥?，神色淡然，“傅總不是說從沒碰過我么?！?br>
傅知安下顎繃緊，目光落在她洗舊的衣角上，喉結(jié)滾動：“五年不見，你變了很多?！?br>
“嗯。”她與他擦肩而過。

他怔在原地，指尖反復碾磨，仿佛想留住那絲粗糲的觸感。

我背靠門，眼前閃過一片彈幕：

“追妻***名場面打卡！”

“虐死我了，女主當年出身豪門，苦戀他七年，他心里卻只有啞巴養(yǎng)姐，把她的付出當空氣?！?br>
“女主帶球跑，他才后知后覺自己早動了心，這幾年私下找她找得快瘋了！”

“求he！男主只是被蒙蔽了，那個挾恩圖報的心機女趕緊下線，別擋我們破鏡重圓的路！”

原來，安安是喜歡小雪的。

怎么不早說呢？

目光落到手里的病歷單上。

上面印著：卵巢癌晚期。

幸好。

這下，我不會再拖累他了。

……

回來一路上，傅知安都神情恍惚。

直到進門，才像猛然驚醒般回過頭，眼里帶著歉意。

“月牙，我這一路……都在想公司的事，差點忘了問你。”他走到我面前，聲音有些發(fā)緊，“醫(yī)生怎么說？是……有了嗎？”

我搖了搖頭，抬手比劃：

——不是懷孕，驗孕棒不準，只是**亂了。

他緊繃的肩膀驟然松弛下來，握住我微涼的手：

“沒事，別理會老爺子那邊。你身子本來就弱，看你手涼的。要不是我替你記著日子，你怕是連自己亂了都不知道?！?br>
他將我按進沙發(fā)里，轉(zhuǎn)身系上圍裙走進廚房：

“那些西藥*****，吃多了傷根基。前陣子有個客戶介紹了位有聲望的老中醫(yī)，過幾天我?guī)闳タ纯?，好好調(diào)一調(diào)?！?br>
我笑著點了點頭。

眼前的彈幕再次滾動：

“嗚嗚嗚簡直是媽媽型男主……就因為女配小時候救過他一回，現(xiàn)在又當?shù)之?*?！?br>
“可他值得更好的啊！一個啞巴腦子還有問題、五年都生不出孩子的女人……憑什么拖累他？”

“而且她在那地方呆了這么久……誰知道干不干凈？還好有我們女主，就算一個人也要生下他的孩子?！?br>
媽媽？

我抿了抿干澀的嘴唇。

安安是這天底下，對我最好的人。

七歲那年，我被叔叔用五百塊錢賣給了一個扒手阿叔。

第二個月，阿叔帶回了傅知安。

他白凈漂亮，像極了我被賣走后再也沒見過的***。

他很倔，不服管，常被打得渾身是傷，關(guān)在院角鐵籠里，還不給吃飯。

我端水進去，被他拍倒。

我藏著半塊饅頭伸進去，被他咬斷了半截指節(jié)。

直到一天夜里，我聽見他哽咽著要媽媽。

我鉆進籠里，學著電視里的調(diào)子哄他：“天上的星星不說話，地上的娃娃想媽媽……“

他突然轉(zhuǎn)過身，一口咬在我胳膊上，帶著哭腔吼：“我媽沒死！”

我愣愣地問：“媽媽，是什么樣的？”

他停住，在黑暗里看了我很久，小聲問：“你……沒有媽媽嗎？”

我搖搖頭。

我只見過叔叔。

他抹掉眼淚，然后，慢慢伸出手，把我攏進他瘦小的懷里，輕輕搖晃。

“就是這樣。”他說。

那一夜，好冷，他的懷抱很瘦小。

但那是我第一次知道——原來這就是媽媽。

傅知安手機響起時，他瞥了一眼屏幕，神色微變。

掛斷后，他在我面前蹲下，掌心覆上我的手背：“公司臨時有急事，我得去處理一趟……可能會很晚。”

我抬起眼，卻看見彈幕無聲滾動：

“來了來了！男主終于要去接女主了！快把老婆孩子抱回來！”

“女配肯定又要說怕黑，害得男主這些年晚上的應酬一概不去，丟了多少好項目，真的是***。”

心里像被細針輕輕扎了一下，又酸又疼。

我抽回手，朝他比劃：

——快去吧，路上小心。

這一次，我不會再拖住你了。

也不會再讓你為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