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他屠我滿門養(yǎng)我十年,只為娶我給白月光續(xù)命
我五歲那年,沈家被屠了滿門。
是顧淮一身玄甲,踏過遍地的尸骸,從死人堆里將我抱了出來。
他用披風(fēng)裹住我,擦去我臉上的血污。
“阿妤,別怕,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?!?br>
此后十年,他教我讀書寫字,為我尋遍天下奇珍,將我護(hù)在他的羽翼之下寵得無法無天。
直到我及笄禮那天,顧淮當(dāng)著所有賓客的面許諾,要以八抬大轎,明媒正娶,讓我做這顧家唯一的主母。
他低下頭,在我耳邊輕聲問我。
“阿妤,高興嗎?”
可我腦子里,卻突兀地響起另一個聲音。
她要是知道當(dāng)初她家破人亡,皆是我一手策劃,不知會是什么表情?
軟軟,再等等,等大婚那天,我就用沈妤的命換你的命,這樣我們就能永遠(yuǎn)在一起。
他看向我的眼神深情無比,嘴角的笑意依舊。
我垂下頭,默默拂開了他搭在我腰上的手。
“主君,我身子有些不適,想先回去歇著?!?br>
......
回到臥房后,顧淮的心聲在我腦中反復(fù)回響。
胃里一陣翻江倒海,我再也忍不住,沖到一旁吐得天昏地暗。
十年。
整整十年。
我視若神明的男人,我唯一的家人,竟然是我的滅門仇人。
他救我,養(yǎng)我,寵我,到頭來不過是為了利用。
“阿妤?!?br>
顧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他走過來,寬大的手掌撫上我的背,一下一下,輕柔地替我順著氣。
我渾身僵硬,幾乎要抑制不住地發(fā)抖。
怎么吐成這樣?身子這么弱,換命的時候可別出岔子。
他心里的盤算陰險毒辣,手上的動作卻溫存依舊。
我死死掐著掌心。
“許是晚上貪杯,著了涼?!蔽掖瓜卵郏曇羯硢?。
“是我不好,沒顧及到你?!?br>
他將我打橫抱起,走向內(nèi)室的床榻,動作珍視如寶。
他將我放在柔軟的錦被上,高大的身軀隨之覆了上來。
這是我熟悉了十年的味道,此刻卻讓我只想作嘔。
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,從額頭,到鼻尖,再到嘴唇。
惡心。
我猛地將他推開,力氣大得不像自己。
顧淮踉蹌了一下,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不悅。
“阿妤?”
我喘著粗氣,指著門口,“主君,我身子實在不適,你……你先出去。”
他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片刻后,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袍。
“好,你早些休息?!?br>
他轉(zhuǎn)身就走。
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,我才脫力般地倒回床上,用被子將自己死死裹住。
可那股寒意是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,怎么也捂不熱。
第二日,我便稱病不出。
滿府上下都在為我的婚事忙碌,無人起疑,只當(dāng)我這個準(zhǔn)新娘害羞緊張。
我讓貼身侍女阿菱幫我尋一個可靠的江湖郎中,只說我夜夜噩夢,需要安神。
三天后,阿菱領(lǐng)回一個山羊胡的老頭,背著藥箱,一雙眼睛卻精明得很。
我屏退左右,只留下阿菱。
我把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推過去。
“我不要安神湯。幫我查兩個人,一個叫溫軟的女人,還有一個道士?!?br>
“事成之后,黃金百兩。”
郎中掂了掂錢袋,眼神一閃。
“姑娘要查的人,與顧大人是何關(guān)系?”
“這不該你問?!?br>
他思量片刻,點了頭,“好,三天,三天后我給姑娘消息。”
郎中走后,我坐立不安。
顧淮權(quán)傾朝野,在京中只手遮天,我此舉無異于在虎口拔牙。
傍晚時分,顧淮竟提著一個食盒來了。
他遣退下人,親自將食盒里的飯菜一一擺在桌上,都是我平日里最愛吃的。
“聽下人說你一天沒怎么進(jìn)食,特地讓廚房給你做的。”他語氣溫和,仿佛昨夜的不快從未發(fā)生。
我坐在他對面,低頭喝著湯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他的心聲再次傳進(jìn)我的耳朵。
溫軟的身體越來越差了,婚期得提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