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一朝醉夢,情付東流
婚后第五年的元宵燈會上,身為宮廷畫師的夫君顧予安撇下我,和烏茲國公主雪婭于夢月閣共賞花燈。
雪婭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吻了顧予安,讓我這個本就是賣酒女出身的夫人淪為全京城的笑柄。
第二日雪婭卻登門,哭著說親吻臉頰不過是他們**的禮儀,求我別生氣。
還拿著當晚顧予安給她畫的肖像遞到我面前,哭著說要還給我。
我沉默的看著她胡鬧,顧予安卻匆匆趕來,當著哭泣的雪婭和一眾丫鬟婆子的面,罵我是小門小戶出身,毫無遠見的妒婦。
換作以往,我一定會大哭大鬧,斥責顧予安忘恩負義,讓闔府都不得安寧。
但這一次,我沒吵也沒鬧,只是在顧予安扶著雪婭離開后,將一封書信送到了皇宮。
是時候,給孩子換一個身體康健并且靠譜父親了。
寫完書信,彩云拿來了我托娘家人送來的禮物。
我才想起自己半年前就開始準備顧予安的生辰宴了。
可自從最近兩個月烏茲國到訪,顧予安奉命為烏茲公主描繪畫像。
此后他們天天在一處廝混,還冠冕堂皇說是皇命難違。
我也被折磨得心力交瘁,險些忘了這檔子事。
生辰宴當天,我還是做了滿桌顧予安素日愛吃的東西,又將精心準備的仙人醉擺在了最中間。
我娘家雖是供應御酒的皇商,但這仙人醉釀制技藝復雜,三十年方出一壇,飲后可使人延年益壽,就連皇宮也少有。
拉著我和顧予安唯一的兒子歡歡等他回家,而往日三更才回家的顧予安,今日卻早早回來了。
我急忙起身迎接,可剛站起來就看見了顧予安身后的雪婭。
她親昵的拉著顧予安的衣角,眼神時不時看向他的領口。
我順著目光看去,鮮紅的口脂凝在我為顧予安親手縫制的白色里衣上,好不扎眼。
顧予安直接略過我,用嫌棄目光掃了掃桌上的菜,對著雪婭說道。
“我就跟你說,家里生辰宴沒什么新鮮的,不如玉樓坊的菜好吃?!?br>
雪婭看了看我,笑意盈盈:“只要關(guān)于你的,我都想了解。”
說著手便伸向了放在桌子中央的仙人醉。
“這是什么,還蠻有意思的?!?br>
“別動,那不是給你的!”
我著急從雪婭手中拿走了仙人醉。
她癟著嘴看向顧予安,如小鹿一般的眼睛淚眼汪汪。
顧予安立刻沉了臉:“做什么?她是烏茲公主,她要什么你就該給她,還不把酒放下!”
我抱著酒,脾氣也上來了,倔強的看著顧予安:“這是我送你的生辰禮,憑什么給她?”
顧予安冷冽的眉眼微微緩和:“阿嫵,我知道你一心為我,可是我也是一心為了**,聽話,把酒給我?!?br>
我仍然堅持抱著那壇酒:“不能給她,這酒必須你喝?!?br>
顧予安沒了耐性,單手把我抵到欄桿邊,一只手就箍住我的雙手,抽走了那壇仙人醉。
歡歡被這場面嚇得大哭,跑上來拉顧予安:“放開母親!”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?!?br>
顧予安全然不顧及孩子,目光溫和的將酒遞到雪婭面前。
我脫力跪坐在地上,雪婭卻拍著手大笑:“你們大梁話真有意思?!?br>
雪婭喝了一口,便一把將酒壇打翻在地。
“什么破酒,如此苦澀,還不如玉樓坊的桑落酒呢?!?br>
顧予安立刻起身,叫人套了家里最好的六乘馬車陪雪婭去了玉樓坊。
徒留我一人坐在冰冷的臺階上,看著那壇本來能救顧予安性命的仙人醉,苦笑出聲。
歡歡上來扶起我,我摸了摸歡歡的臉,試探的問道:“歡歡,咱們不要爹爹了,好不好?”
歡歡掛著淚,有些懵懂卻堅定的點頭:“母親在哪兒歡歡就在哪兒?!?br>
摟著歡歡,我心中稍稍安定。
晚間入睡時,一道身影潛入我的閨房。
見我沉睡,也沒吵醒我,只是將一卷明黃的卷軸放在我枕邊,默默看了我半晌便離去了。
睡得迷迷糊糊時,顧予安卻強行叫醒了我。
他鄭重的將一幅秋海棠圖放入我手中。
“阿嫵,今日是我態(tài)度不好,別生氣,這是之前答應給你的畫?!?br>
我有些發(fā)懵,顧予安神色如化雨春風,笑著別起我額間碎發(fā),一如初見時清風朗月。
我心中微動,心中猶豫要不要吐露給他喝仙人醉的實情。
顧予安的貼身小廝卻急匆匆來報。
“侯爺,公主的侍女說她酒醉難受,一直念叨著侯爺,求您過去看看?!?br>
顧予安急忙起身,動作太快將我也帶起,我伸手抓住了床沿才不至于落下。
好不容易定下心神,我看向自己剛剛伸手時不小心從侯爺腰間摘下的香囊,心里某個地方被狠狠痛擊。
鴛鴦戲水,并蒂芙蓉,可繡得歪七扭八,一看就是還不熟悉梁國女工的雪婭的手筆。
我曾經(jīng)也給顧予安繡過這樣的荷包,可是他當時覺得兒女情長,不愿戴到人前。
淡漠的收起荷包,又將枕邊的卷軸仔細看了一遍,終于下定決心清點自己的嫁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