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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恨綿綿無期
我與王衍清自幼相識(shí),及笄當(dāng)日,他攜十里紅妝向我求娶。
之后我們攜手半生,子孫滿堂,
京都人人艷羨。
直到意外遇上山崩,被困地底。
他抱著我,一次次地割肉喂血,求我活下去。
等我們被找到時(shí),
他的尸身早已百孔千瘡,被護(hù)在身下的我卻毫發(fā)無損。
兒孫、乃至舉國上下都在感慨他對我的情深。
但只有我知道,
彌留之際,他摩挲著懷中那早已泛黃的同心鎖,留下了兩句話。
一句是:“昭君,我欠你的,此生已經(jīng)還清。”
一句是:“下一世,放過我吧,我想……和阿雪有個(gè)**。”
我枯坐一夜,再睜眼卻回到了婚禮前夜。
這一次,我看著手中的嫁衣,把它送給了妹妹李昭雪:“明天,我們換嫁。”
王衍清,你求的**,
我許了。
……
聞言,父親錯(cuò)愕看向我:“你真要跟阿雪換?”
“這可是你當(dāng)初跪了七日才求來的婚事。”
當(dāng)初王衍清上門求娶我時(shí),李昭雪對王衍清一見鐘情,當(dāng)即就鬧著要嫁給他。
父親一如以往地要我讓給她。
從小,他就說我是長姐,要讓著妹妹。
我不讓,他就斥我不顧手足親情,拂袖離去。
我受不了父親的冷待,一再退讓。
唯獨(dú)那一次,我沒有妥協(xié)。
我****,跪了七日,才終于求地父親松口。
可如今,我再次跪在這,
卻是為了離開。
“請父親成全?!?br>
父親深深看了我一眼:“隨你。”
話音剛落,李昭雪便迫不及待拿起嫁衣,在身上比劃:“那就多謝姐姐替我嫁去那蠻荒之地了。”
看著父女兩和樂融融的樣子,我默默退下,回房間收拾東西。
從七歲生辰時(shí),他送我的琴;
到十三歲生病時(shí),他給我求的佛串;
......
以及十六歲及笄時(shí),他為我親筆題寫的婚書;
我們之間的半生糾纏被一點(diǎn)點(diǎn)燒盡。
最后,我翻出了一封信——
是當(dāng)初王衍清央我?guī)Ыo李昭雪的。
那時(shí),他察覺了自己的心意,想退婚帶李昭雪走。
便以此信求問她心意。
看著他懇切的模樣,我點(diǎn)頭應(yīng)了下來。
可轉(zhuǎn)身,就將信面無表情地扔進(jìn)了箱底。
原本我是相府嫡女,與王衍清青梅竹馬,情投意合。
一切幸福**。
直到父親把李昭雪母女帶了回來,
母親被氣死,父親卻在第二天就將李昭雪母親扶正。
而王衍清,也在及笄宴向我提親時(shí),第一次見到了李昭雪。
他的眼神開始頻頻看向她。
甚至現(xiàn)在還要退婚娶她。
我從未有一刻像現(xiàn)在這般恨過。
所以,我不僅扔了信,還在父親為匈奴之事焦頭爛額時(shí),提出了和親。
至此,一人另娶他人,一人遠(yuǎn)嫁塞北。
彼此相愛的兩人就此錯(cuò)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