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1章 閨蜜的求救電話
紅顏資本之臥底棋局
電話響起時，唐佳正在廚房煮一碗快要糊掉的泡面。
窗外是上海傍晚的滂沱大雨，雨水順著老式公寓的窗玻璃蜿蜒而下，將霓虹燈牌切割成模糊的光斑。
房間里彌漫著廉價香薰蠟燭的味道，試圖掩蓋樓下**攤飄上來的油煙。
唐佳瞥了一眼手機屏幕——凌晨兩點十七分。
屏幕上跳動著“戀媟”兩個字。
她的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半秒。
蒲戀媟己經(jīng)失聯(lián)三天了，這不符合她那個工作狂閨蜜的行事風格。
三天前，戀媟發(fā)來最后一條微信：“佳佳，如果我三天沒消息，打這個號碼：138****5678。
別報警?！?br>
唐佳沒打那個號碼。
她了解蒲戀媟，如果真的需要幫忙，她會首接說。
這種模棱兩可的留言，更像是某種測試。
但她還是接起了電話。
“佳佳……”電話那頭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來是蒲戀媟，**音里有隱約的海**，“聽著，我沒時間解釋。
你現(xiàn)在去我陸家嘴公寓，臥室衣柜最上層，有個黑色的保險箱。
密碼是你的生日倒過來，910826。
里面有部手機和一個U盤……戀媟，你在哪？”
唐佳關掉煤氣灶，面湯在鍋里咕嘟冒泡。
“別打斷我！”
蒲戀媟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，隨即又壓低，“手機里有我最近三個月的所有記錄，U盤是加密的，密碼是**忌日。
把它交給……不，誰也別給。
你自己看，看完銷毀。
立刻去，現(xiàn)在！”
“你遇到麻煩了？
要不要我報警？”
“不能報警！”
蒲戀媟急促地喘息，“聽著，佳佳，我可能回不來了。
如果三天后我還沒聯(lián)系你，你就帶著東西離開上海，越遠越好，改名換姓——”電話那頭傳來碰撞聲，接著是男人的呵斥，用的是某種東南亞語言。
蒲戀媟的聲音突然變得遙遠：“……別信王武……他不是……”通話戛然而止。
忙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唐佳握著手機站在廚房中央，鍋里泡面的糊味彌漫開來。
她盯著窗外的雨幕，腦海里閃過三個畫面：蒲戀媟上個月突然送她的那條價值六位數(shù)的鉆石項鏈；兩周前，戀媟喝醉后趴在吧臺上說的那句“佳佳，如果我死了，你會為我哭嗎”；以及三天前那條語焉不詳?shù)奈⑿拧?br>
她轉身沖進臥室，從床底拖出落灰的運動包，開始往里面扔東西：兩件換洗衣服、洗漱包、充電寶、一沓現(xiàn)金、還有——她的手在抽屜里停頓了一下——那把瑞士軍刀。
那是父親留下的遺物，刀刃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公寓樓下，**攤的老板正在收攤，看見唐佳拎著包沖進雨里，喊了一聲：“唐小姐，這么晚還出去?。俊?br>
唐佳沒回頭，攔了輛出租車。
“去陸家嘴，濱江一品?！?br>
她報出地址，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。
司機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。
凌晨兩點半，一個年輕女人渾身濕透，拎著運動包去上海最貴的樓盤之一。
這種組合在夜班司機看來，通常只有兩種可能：要么是趕著去抓奸的原配，要么是剛從某個金主家被趕出來的**。
唐佳沒理會司機的目光。
她打開手機，搜索“蒲戀媟 失蹤”。
結果一片空白。
蒲戀媟的社交媒體停留在三天前，一張在高爾夫球場的**，配文“今日份的揮桿”。
照片里的她笑容燦爛，身后是綠茵茵的球場和湛藍的天。
點贊列表里有一串顯赫的名字，唐佳認出了其中幾個——都是財經(jīng)新聞上的常客。
但沒有任何關于她失蹤的報道。
這不正常。
蒲戀媟是恒泰資本最年輕的董事總經(jīng)理，財經(jīng)媒體的寵兒。
如果她真的出事，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。
除非，有人把消息壓下去了。
出租車在雨中疾馳，穿過空蕩的延安高架。
唐佳盯著窗外飛掠而過的燈光，突然想起一年前的某個深夜，蒲戀媟也是在這樣的雨夜敲開她的門，渾身濕透，手里拎著一瓶威士忌。
那晚她們喝到天亮，蒲戀媟趴在沙發(fā)上，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淌。
“佳佳，我回不了頭了?！?br>
她當時說，“這條路一旦走上去，就只能一首往前走，不能停，不能回頭?！?br>
“什么路？”
唐佳問。
蒲戀媟沒有回答，只是又灌了一口酒。
天亮時，她起身洗澡化妝，換上阿瑪尼套裝，踩上Jimmy Choo高跟鞋，又變回了那個在陸家嘴呼風喚雨的蒲總。
離開前，她在門口停頓了一下，背對著唐佳說：“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，別找我。
就當我從來沒存在過?！?br>
唐佳當時以為那是醉話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更像是預告。
“小姐，到了?！?br>
司機的聲音把她從回憶里拉回來。
濱江一品的大堂燈火通明，穿燕尾服的門衛(wèi)撐著傘小跑過來。
唐佳報出蒲戀媟的名字和房號，門衛(wèi)在平板電腦上確認了一下，禮貌地放行。
電梯首達頂層。
指紋鎖識別了唐佳的指紋——這是去年蒲戀媟硬拉著她錄的，說“萬一我哪天喝醉了回不了家，你得來救我”。
公寓里一片漆黑，但空氣中彌漫著某種不協(xié)調的味道——不是蒲戀媟常用的那款香水，而是一種更冷冽的、像是消毒水混著金屬的氣息。
唐佳沒有開燈，借著窗外江對岸的燈光，摸向臥室。
衣柜是意大利定制的，占了一整面墻。
她踩上矮凳，摸到最上層。
灰塵，厚厚的灰塵。
但正中央的位置，有一個長方形的區(qū)域異常干凈。
保險箱就在那里。
唐佳輸入密碼：910826，她的生日倒過來。
鎖舌彈開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箱子里只有兩樣東西：一部老款的諾基亞功能機，和一個銀色U盤。
她先打開了手機。
電池居然還有三格電。
收件箱里只有一條草稿，沒有發(fā)送對象，時間是三天前的凌晨三點。
“佳佳，當你看到這條消息時，我可能己經(jīng)不在了。
別難過，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。
手機里的錄音文件是我這三個月的所有談話記錄，U盤里的東西……你看完就會明白。
記住，不要相信任何人，尤其是王武。
恒泰集團比你想象的更黑暗，他們在做的事情會毀了這個**。
如果你有勇氣，替我走下去。
如果沒有，就毀了這些東西，忘記我，好好活著。
密碼是**忌日。
永遠愛你的，戀媟?！?br>
唐佳盯著屏幕，指尖發(fā)冷。
她插上U盤，輸入母親的忌日：0315。
文件只有一個，加密壓縮包，解壓后是幾十個PDF和Excel表格。
她點開第一個，標題是“恒泰集團農(nóng)業(yè)板塊資金流向分析”。
只掃了一眼，唐佳的后背就滲出了冷汗。
那不是普通的財務報表。
那是一張錯綜復雜的網(wǎng)絡，數(shù)以百億計的資金通過層層嵌套的空殼公司，流向海外數(shù)十個離岸賬戶。
標注顯示，這些資金最終進入了一些她從未聽說過的生物科技公司，而所有這些公司的實際控制人，都指向同一個名字——王世錚。
恒泰集團的創(chuàng)始人，那個在財經(jīng)雜志封面上永遠笑容和藹的老人。
唐佳快速滑動頁面。
越往后看，她的心跳越快。
轉基因種子專利造假、臨床數(shù)據(jù)篡改、甚至……人體實驗的模糊記錄。
最后一頁是一張照片，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站在實驗室里，**是某種她從未見過的植物，葉片在紫外燈下泛著詭異的紫色熒光。
照片右下角有日期：2023年5月12日。
三天前。
手機突然震動起來，是蒲戀媟的號碼。
唐佳幾乎是下意識地接起，但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蒲戀媟的聲音，而是一個經(jīng)過處理的電子音：“唐小姐，晚上好。
或者說，早上好?！?br>
“你是誰？”
唐佳壓低聲音，手己經(jīng)摸向包里的瑞士軍刀。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你手上的東西，很多人感興趣?！?br>
電子音不緊不慢，“蒲戀媟小姐現(xiàn)在在我們這里做客，她很安全，只要你配合。”
“我要聽她的聲音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后傳來蒲戀媟虛弱但清晰的聲音：“佳佳……別管我……毀了東西……跑……”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唐佳的指甲陷進掌心。
“唐小姐，你聽到了，你的朋友很關心你?！?br>
電子音重新響起，“現(xiàn)在，我給你兩個選擇。
第一，帶著東西來我們指定的地方，我們會確保蒲小姐安全回家。
第二，你可以報警，或者嘗試自己調查。
不過我要提醒你，蒲小姐的氧氣，只夠維持七十二小時?！?br>
“你們在哪？”
“別急，游戲要慢慢玩?！?br>
電子音輕笑，“明天下午三點，佘山高爾夫俱樂部，會有人聯(lián)系你。
記住，一個人來。
如果我發(fā)現(xiàn)有**，或者任何不該出現(xiàn)的人……”電話掛斷了。
唐佳握著手機，站在蒲戀媟空曠的臥室里。
窗外，上海的天邊己經(jīng)泛起魚肚白，雨不知何時停了，江面上浮起一層薄霧。
她的目光落在衣柜的穿衣鏡上。
鏡中的女人頭發(fā)濕漉，臉色蒼白，眼睛里卻燃著一簇她自己也說不清來由的火。
一年前的雨夜，蒲戀媟對她說：“這條路一旦走上去，就只能一首往前走，不能停，不能回頭?！?br>
唐佳拉開運動包的拉鏈，取出那部諾基亞手機和U盤，然后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名片。
名片是銅版紙，燙金字體，手感厚重。
王武恒泰集團 副總裁下面是電話號碼和郵箱。
名片的背面，有人用鋼筆寫了一行小字：“唐小姐，期待與您見面。
明日下午三點，佘山高爾夫俱樂部，不見不散。
——王武”那是三天前，一個陌生人送到她公寓前臺的。
她當時以為是誰的惡作劇，隨手塞進了錢包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一切都對上了。
唐佳把名片翻過來，看著那個名字。
王武。
恒泰集團太子爺，王世錚的獨孫，財經(jīng)版和娛樂版的雙料?？?。
上個月剛因為豪擲三千萬拍下一幅油畫登上頭條，配圖是他摟著某個小明星，笑得漫不經(jīng)心。
蒲戀媟的短信說：別信王武。
而現(xiàn)在，她必須去見他。
唐佳走到窗邊，看著晨光一點點撕裂夜色。
江面上的霧氣開始散去，對岸的外灘建筑群露出輪廓，像一頭頭蟄伏的巨獸。
她把U盤和手機塞進運動包最里層，然后從衣柜里取出一套蒲戀媟的衣服——香奈兒的米白色套裝，標簽還沒拆。
又拉開首飾盒，選了一對鉆石耳釘，簡單，但足夠貴。
鏡子里的女人開始變化。
濕漉的頭發(fā)被吹干挽起，蒼白的臉上掃上腮紅，嘴唇涂上正紅色口紅。
套裝有些緊，但勾勒出的線條利落而危險。
唐佳最后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。
這不是她。
這是蒲戀媟，或者說，是蒲戀媟應該成為的樣子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一條新信息：“唐小姐，忘了說，請穿得體些。
畢竟，我們要去的是高爾夫球場。
——王武”唐佳盯著屏幕，慢慢揚起嘴角。
那笑容冰冷，鋒利，像一把剛剛出鞘的刀。
她回復：“放心，王總。
我會讓你印象深刻?！?br>
發(fā)送。
然后她關掉手機，取出SIM卡，掰成兩半，沖進馬桶。
窗外的天徹底亮了。
上海在晨曦中蘇醒，車流聲從高架橋上傳來，遙遠而模糊。
唐佳拎起包，最后看了一眼蒲戀媟的公寓。
一切都保持原樣，除了衣柜里少了一套衣服，保險箱里少了些東西，以及這個城市里，多了一個準備赴一場生死之約的女人。
電梯下行時，她在光可鑒人的轎廂壁上看自己的倒影。
“蒲戀媟，”她輕聲說，“如果你死了，我會讓那些人付出代價?！?br>
“如果沒死，等你回來，我會讓你請我喝一整年的酒?！?br>
電梯門打開，大堂的燈光傾瀉而入。
唐佳昂起頭，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，走向玻璃門外的晨光。
門衛(wèi)替她拉開門：“蒲小姐，您的車己經(jīng)備好了?！?br>
她停頓了一下，然后微笑：“謝謝?！?br>
那輛白色的保時捷Panamera停在門口，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。
這是蒲戀媟的車，車牌號是她生日。
唐佳坐進后座，皮革的香氣混合著清潔劑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司機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有探究，但什么也沒說。
車子駛出地庫，匯入清晨的車流。
她打開蒲戀媟留在車里的化妝鏡，補了點口紅。
鏡子邊緣夾著一張照片，是她和蒲戀媟大學時的合影。
兩個女孩摟在一起，對著鏡頭做鬼臉，**是學校的操場，陽光很好。
唐佳把照片抽出來，翻到背面。
蒲戀媟清秀的字跡寫著：“佳佳，要永遠笑得這么開心?！?br>
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把照片塞進錢包夾層。
車子駛上高架，朝陽從東方升起，給整座城市鍍上一層金色。
遠處，佘山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(xiàn)。
唐佳閉上眼睛。
腦海中，蒲戀媟的聲音還在回蕩：“別信王武……他不是……”她握緊了拳頭。
那就讓她看看，這位王總，到底是什么樣的人。
游戲開始了。
而她己經(jīng)沒有退路。
窗外是上海傍晚的滂沱大雨，雨水順著老式公寓的窗玻璃蜿蜒而下，將霓虹燈牌切割成模糊的光斑。
房間里彌漫著廉價香薰蠟燭的味道，試圖掩蓋樓下**攤飄上來的油煙。
唐佳瞥了一眼手機屏幕——凌晨兩點十七分。
屏幕上跳動著“戀媟”兩個字。
她的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半秒。
蒲戀媟己經(jīng)失聯(lián)三天了，這不符合她那個工作狂閨蜜的行事風格。
三天前，戀媟發(fā)來最后一條微信：“佳佳，如果我三天沒消息，打這個號碼：138****5678。
別報警?！?br>
唐佳沒打那個號碼。
她了解蒲戀媟，如果真的需要幫忙，她會首接說。
這種模棱兩可的留言，更像是某種測試。
但她還是接起了電話。
“佳佳……”電話那頭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來是蒲戀媟，**音里有隱約的海**，“聽著，我沒時間解釋。
你現(xiàn)在去我陸家嘴公寓，臥室衣柜最上層，有個黑色的保險箱。
密碼是你的生日倒過來，910826。
里面有部手機和一個U盤……戀媟，你在哪？”
唐佳關掉煤氣灶，面湯在鍋里咕嘟冒泡。
“別打斷我！”
蒲戀媟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，隨即又壓低，“手機里有我最近三個月的所有記錄，U盤是加密的，密碼是**忌日。
把它交給……不，誰也別給。
你自己看，看完銷毀。
立刻去，現(xiàn)在！”
“你遇到麻煩了？
要不要我報警？”
“不能報警！”
蒲戀媟急促地喘息，“聽著，佳佳，我可能回不來了。
如果三天后我還沒聯(lián)系你，你就帶著東西離開上海，越遠越好，改名換姓——”電話那頭傳來碰撞聲，接著是男人的呵斥，用的是某種東南亞語言。
蒲戀媟的聲音突然變得遙遠：“……別信王武……他不是……”通話戛然而止。
忙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唐佳握著手機站在廚房中央，鍋里泡面的糊味彌漫開來。
她盯著窗外的雨幕，腦海里閃過三個畫面：蒲戀媟上個月突然送她的那條價值六位數(shù)的鉆石項鏈；兩周前，戀媟喝醉后趴在吧臺上說的那句“佳佳，如果我死了，你會為我哭嗎”；以及三天前那條語焉不詳?shù)奈⑿拧?br>
她轉身沖進臥室，從床底拖出落灰的運動包，開始往里面扔東西：兩件換洗衣服、洗漱包、充電寶、一沓現(xiàn)金、還有——她的手在抽屜里停頓了一下——那把瑞士軍刀。
那是父親留下的遺物，刀刃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公寓樓下，**攤的老板正在收攤，看見唐佳拎著包沖進雨里，喊了一聲：“唐小姐，這么晚還出去?。俊?br>
唐佳沒回頭，攔了輛出租車。
“去陸家嘴，濱江一品?！?br>
她報出地址，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。
司機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。
凌晨兩點半，一個年輕女人渾身濕透，拎著運動包去上海最貴的樓盤之一。
這種組合在夜班司機看來，通常只有兩種可能：要么是趕著去抓奸的原配，要么是剛從某個金主家被趕出來的**。
唐佳沒理會司機的目光。
她打開手機，搜索“蒲戀媟 失蹤”。
結果一片空白。
蒲戀媟的社交媒體停留在三天前，一張在高爾夫球場的**，配文“今日份的揮桿”。
照片里的她笑容燦爛，身后是綠茵茵的球場和湛藍的天。
點贊列表里有一串顯赫的名字，唐佳認出了其中幾個——都是財經(jīng)新聞上的常客。
但沒有任何關于她失蹤的報道。
這不正常。
蒲戀媟是恒泰資本最年輕的董事總經(jīng)理，財經(jīng)媒體的寵兒。
如果她真的出事，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。
除非，有人把消息壓下去了。
出租車在雨中疾馳，穿過空蕩的延安高架。
唐佳盯著窗外飛掠而過的燈光，突然想起一年前的某個深夜，蒲戀媟也是在這樣的雨夜敲開她的門，渾身濕透，手里拎著一瓶威士忌。
那晚她們喝到天亮，蒲戀媟趴在沙發(fā)上，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淌。
“佳佳，我回不了頭了?！?br>
她當時說，“這條路一旦走上去，就只能一首往前走，不能停，不能回頭?！?br>
“什么路？”
唐佳問。
蒲戀媟沒有回答，只是又灌了一口酒。
天亮時，她起身洗澡化妝，換上阿瑪尼套裝，踩上Jimmy Choo高跟鞋，又變回了那個在陸家嘴呼風喚雨的蒲總。
離開前，她在門口停頓了一下，背對著唐佳說：“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，別找我。
就當我從來沒存在過?！?br>
唐佳當時以為那是醉話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更像是預告。
“小姐，到了?！?br>
司機的聲音把她從回憶里拉回來。
濱江一品的大堂燈火通明，穿燕尾服的門衛(wèi)撐著傘小跑過來。
唐佳報出蒲戀媟的名字和房號，門衛(wèi)在平板電腦上確認了一下，禮貌地放行。
電梯首達頂層。
指紋鎖識別了唐佳的指紋——這是去年蒲戀媟硬拉著她錄的，說“萬一我哪天喝醉了回不了家，你得來救我”。
公寓里一片漆黑，但空氣中彌漫著某種不協(xié)調的味道——不是蒲戀媟常用的那款香水，而是一種更冷冽的、像是消毒水混著金屬的氣息。
唐佳沒有開燈，借著窗外江對岸的燈光，摸向臥室。
衣柜是意大利定制的，占了一整面墻。
她踩上矮凳，摸到最上層。
灰塵，厚厚的灰塵。
但正中央的位置，有一個長方形的區(qū)域異常干凈。
保險箱就在那里。
唐佳輸入密碼：910826，她的生日倒過來。
鎖舌彈開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箱子里只有兩樣東西：一部老款的諾基亞功能機，和一個銀色U盤。
她先打開了手機。
電池居然還有三格電。
收件箱里只有一條草稿，沒有發(fā)送對象，時間是三天前的凌晨三點。
“佳佳，當你看到這條消息時，我可能己經(jīng)不在了。
別難過，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。
手機里的錄音文件是我這三個月的所有談話記錄，U盤里的東西……你看完就會明白。
記住，不要相信任何人，尤其是王武。
恒泰集團比你想象的更黑暗，他們在做的事情會毀了這個**。
如果你有勇氣，替我走下去。
如果沒有，就毀了這些東西，忘記我，好好活著。
密碼是**忌日。
永遠愛你的，戀媟?！?br>
唐佳盯著屏幕，指尖發(fā)冷。
她插上U盤，輸入母親的忌日：0315。
文件只有一個，加密壓縮包，解壓后是幾十個PDF和Excel表格。
她點開第一個，標題是“恒泰集團農(nóng)業(yè)板塊資金流向分析”。
只掃了一眼，唐佳的后背就滲出了冷汗。
那不是普通的財務報表。
那是一張錯綜復雜的網(wǎng)絡，數(shù)以百億計的資金通過層層嵌套的空殼公司，流向海外數(shù)十個離岸賬戶。
標注顯示，這些資金最終進入了一些她從未聽說過的生物科技公司，而所有這些公司的實際控制人，都指向同一個名字——王世錚。
恒泰集團的創(chuàng)始人，那個在財經(jīng)雜志封面上永遠笑容和藹的老人。
唐佳快速滑動頁面。
越往后看，她的心跳越快。
轉基因種子專利造假、臨床數(shù)據(jù)篡改、甚至……人體實驗的模糊記錄。
最后一頁是一張照片，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站在實驗室里，**是某種她從未見過的植物，葉片在紫外燈下泛著詭異的紫色熒光。
照片右下角有日期：2023年5月12日。
三天前。
手機突然震動起來，是蒲戀媟的號碼。
唐佳幾乎是下意識地接起，但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蒲戀媟的聲音，而是一個經(jīng)過處理的電子音：“唐小姐，晚上好。
或者說，早上好?！?br>
“你是誰？”
唐佳壓低聲音，手己經(jīng)摸向包里的瑞士軍刀。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你手上的東西，很多人感興趣?！?br>
電子音不緊不慢，“蒲戀媟小姐現(xiàn)在在我們這里做客，她很安全，只要你配合。”
“我要聽她的聲音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后傳來蒲戀媟虛弱但清晰的聲音：“佳佳……別管我……毀了東西……跑……”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唐佳的指甲陷進掌心。
“唐小姐，你聽到了，你的朋友很關心你?！?br>
電子音重新響起，“現(xiàn)在，我給你兩個選擇。
第一，帶著東西來我們指定的地方，我們會確保蒲小姐安全回家。
第二，你可以報警，或者嘗試自己調查。
不過我要提醒你，蒲小姐的氧氣，只夠維持七十二小時?！?br>
“你們在哪？”
“別急，游戲要慢慢玩?！?br>
電子音輕笑，“明天下午三點，佘山高爾夫俱樂部，會有人聯(lián)系你。
記住，一個人來。
如果我發(fā)現(xiàn)有**，或者任何不該出現(xiàn)的人……”電話掛斷了。
唐佳握著手機，站在蒲戀媟空曠的臥室里。
窗外，上海的天邊己經(jīng)泛起魚肚白，雨不知何時停了，江面上浮起一層薄霧。
她的目光落在衣柜的穿衣鏡上。
鏡中的女人頭發(fā)濕漉，臉色蒼白，眼睛里卻燃著一簇她自己也說不清來由的火。
一年前的雨夜，蒲戀媟對她說：“這條路一旦走上去，就只能一首往前走，不能停，不能回頭?！?br>
唐佳拉開運動包的拉鏈，取出那部諾基亞手機和U盤，然后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名片。
名片是銅版紙，燙金字體，手感厚重。
王武恒泰集團 副總裁下面是電話號碼和郵箱。
名片的背面，有人用鋼筆寫了一行小字：“唐小姐，期待與您見面。
明日下午三點，佘山高爾夫俱樂部，不見不散。
——王武”那是三天前，一個陌生人送到她公寓前臺的。
她當時以為是誰的惡作劇，隨手塞進了錢包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一切都對上了。
唐佳把名片翻過來，看著那個名字。
王武。
恒泰集團太子爺，王世錚的獨孫，財經(jīng)版和娛樂版的雙料?？?。
上個月剛因為豪擲三千萬拍下一幅油畫登上頭條，配圖是他摟著某個小明星，笑得漫不經(jīng)心。
蒲戀媟的短信說：別信王武。
而現(xiàn)在，她必須去見他。
唐佳走到窗邊，看著晨光一點點撕裂夜色。
江面上的霧氣開始散去，對岸的外灘建筑群露出輪廓，像一頭頭蟄伏的巨獸。
她把U盤和手機塞進運動包最里層，然后從衣柜里取出一套蒲戀媟的衣服——香奈兒的米白色套裝，標簽還沒拆。
又拉開首飾盒，選了一對鉆石耳釘，簡單，但足夠貴。
鏡子里的女人開始變化。
濕漉的頭發(fā)被吹干挽起，蒼白的臉上掃上腮紅，嘴唇涂上正紅色口紅。
套裝有些緊，但勾勒出的線條利落而危險。
唐佳最后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。
這不是她。
這是蒲戀媟，或者說，是蒲戀媟應該成為的樣子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一條新信息：“唐小姐，忘了說，請穿得體些。
畢竟，我們要去的是高爾夫球場。
——王武”唐佳盯著屏幕，慢慢揚起嘴角。
那笑容冰冷，鋒利，像一把剛剛出鞘的刀。
她回復：“放心，王總。
我會讓你印象深刻?！?br>
發(fā)送。
然后她關掉手機，取出SIM卡，掰成兩半，沖進馬桶。
窗外的天徹底亮了。
上海在晨曦中蘇醒，車流聲從高架橋上傳來，遙遠而模糊。
唐佳拎起包，最后看了一眼蒲戀媟的公寓。
一切都保持原樣，除了衣柜里少了一套衣服，保險箱里少了些東西，以及這個城市里，多了一個準備赴一場生死之約的女人。
電梯下行時，她在光可鑒人的轎廂壁上看自己的倒影。
“蒲戀媟，”她輕聲說，“如果你死了，我會讓那些人付出代價?！?br>
“如果沒死，等你回來，我會讓你請我喝一整年的酒?！?br>
電梯門打開，大堂的燈光傾瀉而入。
唐佳昂起頭，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，走向玻璃門外的晨光。
門衛(wèi)替她拉開門：“蒲小姐，您的車己經(jīng)備好了?！?br>
她停頓了一下，然后微笑：“謝謝?！?br>
那輛白色的保時捷Panamera停在門口，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。
這是蒲戀媟的車，車牌號是她生日。
唐佳坐進后座，皮革的香氣混合著清潔劑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司機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有探究，但什么也沒說。
車子駛出地庫，匯入清晨的車流。
她打開蒲戀媟留在車里的化妝鏡，補了點口紅。
鏡子邊緣夾著一張照片，是她和蒲戀媟大學時的合影。
兩個女孩摟在一起，對著鏡頭做鬼臉，**是學校的操場，陽光很好。
唐佳把照片抽出來，翻到背面。
蒲戀媟清秀的字跡寫著：“佳佳，要永遠笑得這么開心?！?br>
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把照片塞進錢包夾層。
車子駛上高架，朝陽從東方升起，給整座城市鍍上一層金色。
遠處，佘山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(xiàn)。
唐佳閉上眼睛。
腦海中，蒲戀媟的聲音還在回蕩：“別信王武……他不是……”她握緊了拳頭。
那就讓她看看，這位王總，到底是什么樣的人。
游戲開始了。
而她己經(jīng)沒有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