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因顧斯臣突發(fā)惡疾，我被送入顧家做他的沖喜新娘。

十八歲時我跟顧斯臣表白了，要做他堂堂正正的妻子，卻被他送去了貞德學(xué)院。

“妻子？

你也配？

你以為你算什么東西？

不過是個沖喜的玩意兒！”

在貞德學(xué)院，我被迫當眾念《***》，承認自己“不配為人”。

經(jīng)過99次的畢業(yè)酷刑禮，顧斯臣終于來接我回家了。

我以為可以獲得新生時，沒想到家里又是新的地獄。

后來，我被顧家人沉塘。

顧斯臣他瘋了一樣去撈尸，卻只找到我的一只繡花鞋。

鞋里有用**寫下的字條：“顧斯臣，我這輩子，最后悔的是愛你?！?br>
1.貞德學(xué)院的地下室，原本是刑房，如今布置成喜堂。

我被迫換上嫁衣，雙手被捆住。

“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，但新郎不是顧斯臣?！?br>
“你要親手殺了它，才算真正畢業(yè)?！?br>
我怔怔地呆住，才反應(yīng)過來今天是我來學(xué)院的第99天，也是完成第99次畢業(yè)酷刑禮的時候了。

如今紅燭高照，仿佛是婚禮現(xiàn)場。

仆人牽來一只羊，頭上竟然戴著顧斯臣的面具。

我被迫跪下，和一只羊拜堂成親。

禮成后，周院長遞給我一把**。

“殺了他，徹底斷了妄念！”

我顫抖著舉起刀，不安地看著前面這只無辜的羊。

它雖然不是顧斯臣，但是我還是下不了手。

“不殺它，它就要了你，剛才它喝的那杯水里，已經(jīng)下了藥了。”

周院長獰笑著附在我的耳邊，她的話如地獄里的**。

我看到羊朝著我一步步靠近。

我的眼淚害怕地流下來，眼睛一閉，大喊著將刀刺進了羊的脖子上。

幾刀下去，羊血濺滿了嫁衣。

它臉上的面具掉落在地上，碎了。

我崩潰地癱坐在地上，周院長撫掌大笑。

“恭喜你，畢業(yè)了！

看，你也沒那么愛他對不對？

人都是自私的，什么情情愛愛的，都是孽障！”

“明天，你就可以離開了！”

“記住，不許對任何人說起貞德學(xué)院的一切，你的周圍，有我的眼睛！”

我木訥地點頭，全身都在發(fā)抖，仿佛我殺的不是一頭羊，而是一個人。

我強忍住干嘔，爬著出了地下室。

在這里，周院長就是天，我和其他的學(xué)生，都是豬狗不如的**。

貞德書院規(guī)定，女子必須經(jīng)歷99次酷刑才能“畢業(yè)”。

而送我來的，就是我的丈夫顧斯臣。

顧斯臣十六歲時突發(fā)惡疾，道士算命稱“需沖喜，否則活不過弱冠”。

我爺爺在顧家做長工，我從小跟著爺爺相依為命。

顧**看中了我，我爺便拿走了十塊大洋，將我賣入了顧家，美其名曰是為了我好。

我穿上了嫁衣，與昏迷的顧斯臣拜堂。

顧斯臣病愈后，卻厭惡這場鬧劇，冷臉對我說道。

“別以為拜了堂，你就是顧家少奶奶了?！?br>
可惜我卻聽不懂他的嫌棄之情，還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了他。

在我十八歲生辰那晚，我鼓起勇氣向顧斯臣表白了。

“斯臣少爺，我……我想堂堂正正地……做你的妻子?！?br>
顧斯臣聞言冷笑，捏住我的下巴。

“妻子？

你也配？”

我瑟縮了一下，仍倔強地抬頭。

“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，我……”顧斯臣猛地甩開了我，似乎很是嫌棄。

“你以為你算什么東西？

不過是個沖喜的玩意兒！”

我臉色煞白，難以置信我聽到的話。

“只是沖喜？”

顧斯臣逼近一步靠近了我，眼神冷漠如刀。

“怎么，忘了？

被塞進我房里，跟個死人拜堂。

你以為那是婚禮？

那是顧家施舍給你爺?shù)捏w面！”

我踉蹌后退，眼淚砸在地上。

“可你后來明明……”顧斯臣不以為然擺了擺手，一臉的譏諷。

“后來？

后來不過是看你可憐，賞你口飯吃。

怎么，現(xiàn)在倒做起少***夢了？”

我的指甲掐進掌心，內(nèi)心揪得生疼。

“所以這些年，你一直覺得，我是顧家養(yǎng)的一條狗？”

顧斯臣懶得看我，他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“狗還能看家護院，你呢？

連沖喜都沒沖明白，我病好了，是你的功勞嗎？”

原來我在他的心里，竟是這么的可笑。

難怪在貞德學(xué)院的時候，連周院長都罵我。

“沖喜的賤命，也敢肖想當主人？”

這場荒誕的沖喜，成了我一生揮之不去的污名。

2.我本以為我終有一天會感動他，但是我還是高看了顧斯臣。

從那以后，他不再讓我進入他的房間，甚至連用飯都不再和我一起。

顧**嫌棄我上不了臺面，讓我滾回去廚房和仆人一起吃。

拖了半年后，我鼓起勇氣跟顧**商議，讓她放我走。

可是卻遭到她的拒絕。

“十塊大洋買了你，你就是顧家的人了，你想去哪里？

告訴你，你就是死了，也是顧家的鬼。”

我以為顧**就是這樣的寡淡無情，直到我看到了楊飄飄。

“飄飄真是漂亮呀，從外國留過洋就是不一樣，這氣質(zhì)真好。

你在顧家多住幾天，剛好顧斯臣也想你了?！?br>
顧**的眼里，有著我從來都沒有看過的欣賞。

但是我不喜歡柳飄飄，她看我從來都不用正眼。

尤其她還跑到顧斯臣的面前，談?wù)撍罴芍M的“稱呼”。

“你還留著她呢？

這都什么年代了，說出去都覺得丟人?！?br>
“她就是家里一個仆人而已，可不是我的妻子?！?br>
“她看你的眼光可不一般，你應(yīng)該送她去訓(xùn)誡，讓她知道什么是云泥有別?！?br>
楊飄飄提議的第二天，顧斯臣就扔給我一紙入學(xué)書。

“簽字?！?br>
我看清內(nèi)容后驚恐抬頭。

“貞德學(xué)院？

不……我不去！

聽說那里會死人的！”

顧斯臣冷笑一聲。

“你要是聽從管教，怎么會死？

除非你就是不思悔改！”

“不去？

行啊，那我現(xiàn)在就開祠堂，把你沖喜那天的嫁衣燒了，再把你爺?shù)呐莆蝗映鋈?，反正他孫女不知好歹，恩將仇報?！?br>
我撲通跪下，扯住他衣角。

“不要！

我爺是為了救你的命而死的?。　?br>
顧斯臣俯身掐住我脖子。

“你爺下水救我，還不是為了圖我家的酬勞！”

“我命大，沒死，你爺溺亡是貪財所致，別想著挾恩圖報！”

“我家愿意供奉你爺?shù)呐莆?，已?jīng)是無上功德了！

所以你呢？

讓你報恩，你卻想著爬我的床？”

我猩紅了眼眶，他竟然是這樣看我和我爺?shù)摹?br>
我無力反抗，只能咬著牙答應(yīng)。

“我……簽……”顧斯臣看我已經(jīng)落字，便一把甩開了我。

“記住，這是你自愿的，就像當年，你‘自愿’沖喜一樣?！?br>
他的話字字如刀。

當年我哪里懂得沖喜是什么，又談何自愿。

簽完入學(xué)書后，我被他丟進了貞德學(xué)院。

我記得第一次受刑時，我被校長綁在刑架上。

所有學(xué)員和訓(xùn)導(dǎo)阿婆圍觀著我。

周校長當眾宣讀我的罪狀：“勾引家主，不知廉恥?！?br>
“癡心妄想，敗壞家風(fēng)?！?br>
后來，強迫我當眾念《***》，承認自己“不配為人”。

我的尊嚴被她們踩到腳底下，而周圍的學(xué)員卻一臉的木然，似乎已經(jīng)司空見慣。

沒有人為我求情，也沒有人議論半點。

我嘗試過寫信給顧斯臣，希望他能早點接我回去，但是信件卻全部退了回來。

但凡我透露過關(guān)于貞德學(xué)院的字眼，我都會受到狠狠的處罰。

我認命了。

只希望這個刑罰可以早點過去，我可以離開這里。

如今我終于等到了。

顧斯臣來接我了。

我臉上畫著精致的淡妝，一改往日灰頭土臉的樣子，穿著學(xué)院的傳統(tǒng)長衫，端正得像個大家閨秀。

他上下打量著我，似乎有點滿意。

“走吧，回家！”

他伸手要牽我，但是我往后縮了縮。

“少爺，我是仆人，不合適?！?br>
顧斯臣驚訝的眼神一閃而過，馬上又換上了滿意的笑容。

“知分寸，很好！”

3.回家的第二天，顧家就辦了家宴。

自當不是為了我，是為了給楊飄飄過生辰。

沒想到短短三個多月時間，楊飄飄竟然和顧家的關(guān)系深入到這個地步，顧家居然能為一個外人辦生辰。

顧斯臣之所以接我回來，也是因為家里忙，需要多個下人打下手。

酒過三巡，我繼續(xù)給賓客們倒酒換碟。

“聽說顧少爺有個沖喜新娘，今日怎么不見？”

趁著酒興起，一些人故意又重提此事。

顧斯臣頓時臉色就變了，他很是忌諱這件事。

楊飄飄掩嘴輕笑。

“冰研妹妹害羞呢，畢竟……沖喜這種事，不好張揚。”

顧斯臣冷眼掃向角落里的我。

“你自己過來，說清楚?！?br>
我僵硬地走到廳中，低著頭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顧家的仆人而已?！?br>
顧斯臣將酒杯重重一放。

“仆人？

那當年穿著嫁衣跪在我床前的是誰？”

想到當年，我條件發(fā)射地渾身發(fā)抖。

“那……那是……”顧斯臣起身捏住我后頸，逼著我抬頭。

“說啊，讓大伙聽聽，你藍冰研，到底是個什么東西？”

我眼淚無聲滑落，想起了貞德學(xué)院的教導(dǎo)，我只能機械地重復(fù)。

“我是顧家買來沖喜的賤婢，不配……不配做少爺?shù)钠拮??！?br>
顧斯臣滿意地松開了手。

“都聽見了？

以后誰再亂傳閑話，別怪我不客氣?！?br>
眾人輕笑地看著我，帶著幾分玩味。

“這小冰研長得不錯??！”

顧斯臣冷哼一聲。

“就她？

別臟了我的眼?！?br>
我身形抖了一抖，知分寸地退下。

“慢著……”突然楊飄飄站了起來，她露出白玉般的手腕。

“我的手鐲不見了，斯臣，你的仆人手腳好像不干凈哦?！?br>
顧斯臣眉頭一挑，上下打量著我。

我趕緊開口解釋。

“我沒拿……”楊飄飄翹著小嘴，輕蔑地瞥了我一眼。

“你意思，我冤枉你了？”

顧斯臣示意旁邊的仆人。

“來人，搜她的身！”

兩個手腳麻利的大嬸立刻抓住了我，我順從地脫掉了身上的衣服。

顧斯臣皺著眉頭，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。

“藍冰研，這里都是客人呢，你這樣何從體統(tǒng)？”

我不懂他惱什么。

不是他讓別人來搜我身的嗎？

在貞德學(xué)院的時候，我早就脫習(xí)慣了，在眾人面前又如何。

楊飄飄捂著眼睛。

“始終是姑娘家，當眾被搜也不好看，要不麻煩兩位嬸嬸帶她去屋里搜吧?！?br>
眾人紛紛對楊飄飄豎起了大拇指。

“還是飄飄善良??！”

我盯著顧斯臣，他應(yīng)該知道我的為人，我在顧家十多年，何曾拿過顧家一分一毫。

可是如今，他眼里只有楊飄飄，絲毫沒有看我。

我被拖進了里屋，身上被扒了干凈。

她們獰笑著戳著我鎖骨。

“你也配喊冤？”

原來她們竟然知道我在貞德學(xué)院的遭遇！

往日回憶上涌，我似乎看到那群男人壓在我身上獰笑的樣子。

如今，這兩個嬸嬸一樣笑得惡心。

我猛地反應(yīng)過來，她們是一伙的，包括楊飄飄。

突然，一個大嬸喊了起來。

“找到了！”

我詫異看著，她手上拿著我的布鞋，鞋里面不是金貴的手鐲，而是一張帶字的殘紙。

4.“天呀，竟然是謀逆的宣言！”

外面的人立刻闖了進來。

我趕緊抄起地上的衣服披在了身上。

“什么謀逆！

顧家怎么會有人謀逆，不要胡說八道！”

事關(guān)重大，顧斯臣一臉的嚴肅，立刻喝住了她。

大家看到我鞋里的殘紙后，卻是一臉的震驚。

“藍冰研，你竟然是亂黨份子！”

楊飄飄聲音尖銳，大聲喊道。

“藍冰研若真是謀逆分子，顧家滿門都要掉腦袋啊！”

此話一出，顧家的親戚個個嚇得面如土色。

“把門關(guān)起來！

此事不能外露！

藍冰研必須連夜處置，以絕后患！”

我剛穿好衣服正要解釋，楊飄飄一個巴掌就扇過來。

“惹事精，你真是害死顧家了！”

兩個嬸嬸將我五花大綁，我紅著眼眶看著顧斯臣。

“少爺，你知道的，我是冤枉的……”顧斯臣別過臉，聲音帶著沙啞。

“冰研，這關(guān)系到家族存亡……我不能賭。”

“如今你***，就應(yīng)該接受調(diào)查?！?br>
我被拖進了祠堂，綁在了木樁上。

“說！

你還有沒有同黨？

在顧家還有沒有其他的文件？”

顧斯臣的小叔，顧楓親自坐鎮(zhèn)，帶鉤子的皮鞭甩在我的身上。

我哭得撕心裂肺，拼命否認，但是他們都不信。

我疼暈了過去，但是又被冰水給澆醒了。

我無力地抬頭，看到了窗外陰影里的顧斯臣，與他四目相對。

我原本以為，楊飄飄只是想陷害我偷盜，罰我一頓就罷了，沒想到她想要的是我的命。

可是，顧斯臣明明知道我的為人，卻不肯為我多說一句話。

這十年來我的付出，到底算什么？

我顫抖著嘴唇，用無聲的唇語說道。

“少爺，你滿意了嗎？”

顧斯臣身形一晃，似乎有點觸動。

小時候，在他喉嚨發(fā)炎無法出聲時，我們之間嘗試用唇語做溝通，我們讀得懂彼此的話。

那時候的我們，是信任的，是默契的。

此時，顧楓氣得摔爛了茶盞。

“豈有此理！

既然你不認，那就別怪我動用家法了！”

“來人，把她綁緊了，趁夜立刻沉塘?！?br>
顧斯臣再也忍不住了，他趕緊闖了進來。

“等一下！”

“不能這么草草了事，萬一還有后手怎么辦？”

“給我兩天時間，我一定會查清楚的。”

楊飄飄在一旁很是不悅。

“已經(jīng)證據(jù)確鑿了，還需要查什么呢？

莫非你舍不得這個沖喜娘子吧？”

聽到這個敏感的稱呼，顧斯臣不耐煩地擺了擺手。

“當然不是了，我是為了顧家！”

為了表示決心，他立刻帶人出門去調(diào)查了。

顧斯臣前腳剛走，顧楓立刻指揮仆人捆上了我。

“將這個禍害丟到河里去！”

我拼命搖頭否認，但是沒有人管我。

仆人用麻布堵住了我的嘴巴，又捆住了我的雙手雙腳。

青龍河河水湍急，沿著東邊而下。

一個弧線劃過，我被拋進了河里。

落水之時，我的耳朵里傳來了遠處熟悉的驚叫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