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月缺花滿樓
妹妹死在從花滿樓贖出那日。
從此，我代替她出嫁，勾引妹妹的心上人。
溫柔刀，刀刀要人命。
直到他在公堂上承認(rèn)**的罪名。
我便知道，他，我養(yǎng)成了。
1
我被退了婚。
以最不體面的方式。
從此，在這淮明縣，我名聲盡失，再也無法嫁人。
我不鬧，不惱。
因為，這已經(jīng)不是第一次了。
一年前，同樣的人，同樣的理由，同樣被羞辱退婚。
我早知道。
今日，淮明縣主不會放過我。
因為，我所定親之人，所嫁之人。
淮明縣主亦是十分中意。
2
林玶。
是我所愛之人。
他生的俊俏，對我也好，亦無心上人。
一年前。
他來酒壚時。
我攔住他：「我釀的紅曲酒，可不是誰想喝就能喝的呢?！?br>林玶笑著：「旁人不知，可我知道，紅曲的未來夫君定是可以的?！?br>說罷，他拿著酒杯一飲而盡。
曖昧的話，瀟灑的動作，我羞紅了臉。
久而久之，我和他互生情愫。
在茂盛的古樹下互許終身。
未曾想。
這一幕會被淮明縣主瞧見。
她把我綁進(jìn)花滿樓，勒令林玶此生只能愛她一人。
從此，一切變了。
我在花滿樓受盡**，一個又一個的男人爬上我的床。
他們在我身上馳騁，惡心的唾沫沾滿全身。
日復(fù)一日。
我終于熬成頭牌，后被客人贖身。
我重新回到酒壚，賣起紅曲酒。
未曾想，林玶會又找到我。
說他還是愿意娶我。
「淮明縣主已經(jīng)回京了，紅渠，沒有人會阻攔我娶你了?！?br>多長情的癡情啊。
我答應(yīng)了他。
這才有了這門婚事。
可惜，依舊被趕來的淮明縣主攪黃了。
從前入風(fēng)塵，今日被羞辱退婚。
我的名聲丟的徹底。
3
思緒飄回。
此刻，門外正值更夫打更。
「亥時二更，關(guān)門關(guān)窗，防偷防盜。」
聲音落下不久。
一陣急促之聲忽然響起。
酒壚的門很舊了。
被外面的人拍的吱呀作響。
我起身詢問。
「誰??？」
無人應(yīng)答。
我漸漸走近，從腐朽的門洞里往外看。
一只通紅的眼睛正對著我…
4
淮明縣主失蹤了。
從那次在婚禮上拆穿我是個人盡可夫的風(fēng)塵女后。
她悄無聲息的不見了。
齊王的女兒失蹤不是小事。
皇上很重視，特派了位欽差前來。
只是，從上京城到懷陽縣，少不了在路上耽誤些時日。
宋知縣百般嘆氣，只能讓捕快一查再差。
可無論再如何探查。
他們也只得出一條線索。
淮明縣主最后的蹤跡，是在花滿樓。
4
是啊。
花滿樓。
聞此，我笑了笑。
畢竟在被退婚當(dāng)晚，不解氣的淮明縣主帶著鸞兒，還有三個花滿樓的?？?。
其中一個人，眼睛常年通紅。
「林紅渠，本縣主一向通情達(dá)理，你勾搭林玶無非是想男人了，我這不就來滿足你了么？」
「我想，這些人你應(yīng)該很熟悉，他們可是很想你呢?！?br>「你啊，好好享受，不必謝我?！?br>三人笑得猥瑣，粘膩的眼光惹人不適。
我撲通跪下:
「縣主，求求您，放過我，我以后都離林玶遠(yuǎn)遠(yuǎn)的，我給您磕頭了，求求您放過我……」
可她非但沒有放過我，還讓她的丫鬟鸞兒左右開弓，扇得我臉紅腫不堪。
「**！晦氣死了，一邊去！」
她狠狠淬了一口，又將我踢至一邊。
淮明縣主滿意一笑。
眼神示意。
那三人拖走了我。
我無數(shù)次求饒，無數(shù)次喊救命，可最終只是徒勞。
衣裳落地。
「啊……」
我的噩夢再現(xiàn)。
5
我躺在一片污穢中。
身上紅痕盡現(xiàn)，淚眼婆娑。
「就說她是**吧，還怪能叫的呢？」
「可不是么？」
「林紅渠雖是個**，但這酒著實不錯，鸞兒，你也嘗嘗?！?br>酒香四溢，超乎尋常的好喝。
三男解決完需求，竟也被酒香吸引過去。
一壇見底。
聲音逐漸吵鬧。
我渾身沒了力氣，卻在用最后的意志扣著手心的肉，不叫自己暈過去。
不多時，聲音戛然而止。
我轉(zhuǎn)過頭一看，淮明縣主和鸞兒倒在桌上。
另外三人倒在地上。
我慢慢爬起來，為自己披上衣衫。
走過去，站在那里，俯視五人。
我說過，我的紅曲酒，不是誰想喝就能喝的。
今晚的紅曲酒，特為淮明縣主所備。
里面早被我加了料。
從淮明縣主攪黃我喜宴時，我就知道——
她一定會來報復(fù)我！
我也一直在等她。
6
屋外。
月色朦朧。
烏云遮蔽。
無人注意到，小酒壚內(nèi)忙亂的我。
我從未想過去報官。
畢竟，****。
當(dāng)初，我從花滿樓出來，就去縣衙告了狀，請求知縣為我做主。
宋知縣怎么說來著。
淮明縣主是齊王的女兒，是皇上封的縣主，我告不倒她的。
不如回家夾著尾巴做人。
還能少些麻煩。
是呀。
我只不過是個市井人家的草民罷了。
淮明縣主何等尊貴的身份，三言兩語，便可改變別人的一生。
但，憑什么呢？
人生在世，靠山靠水，不如靠己。
我搬出十個空酒缸。
我要釀紅曲酒。
怎么釀來著？
對了，先找糯米，洗凈，再用水泡，然后瀝干水分，蒸米，放涼一些，接著拌酒曲，放一放，最后放入缸中，放置一陣子，拿走酒糟清理干凈，紅曲酒就成了。
我很熟練的，一定沒問題。
可是，我猶豫了。
要等好久啊。
突然，我看著東邊，眼睛一亮。
還好有你們。
第二日一早，酒壚內(nèi)多了十缸紅曲酒。
7
被退婚第三日。
酒壚來了兩名捕快。
「張兄，一定要來這家酒壚喝酒嗎？」
「這家女老板曾經(jīng)可是花滿樓樓的頭牌，你也不怕不干凈?！?br>「什么干凈不干凈的，這家的酒可是懷陽縣十里八鄉(xiāng)最好的?！?br>兩人邊吃邊交談。
「不過縣主消失一案到現(xiàn)在都沒有頭緒，五個人，怎能一夜之間全部消失？怕不是，咱這縣里出現(xiàn)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吧？」
「呸呸呸，別胡說，吃你的酒?！?br>兩人盡興離開。
與此同時，又來了一位白衣女子。
身姿挺拔，氣質(zhì)卓然。
她要了一碗紅曲酒。
這是酒壚內(nèi)最多的酒，也是我最拿手的酒了。
長長的木板上，擺著幾壇，木板下以及墻角，堆了十缸，有九缸敞口封著，缸上貼著紅紙，上面寫著好看的紅曲二字。
整個酒壚內(nèi)，都縈繞著揮之不去的紅曲酒香。
白衣**雅端起碗，喝了一口，反復(fù)咂摸味道。
「這紅曲雖好喝，卻不如黃柑得我的心啊?！?br>我愣了一下。
繼而腹誹。
喜歡黃柑酒，就去旁處喝啊。
我這酒壚內(nèi)又沒有。
她繼而垂首嗅了嗅，似乎在確定什么。
「店家，你這紅曲酒……如何一股子腥味??？」
8
白衣女目光如炬，似乎要把我看透。
「姑娘說笑了，哪里來的腥味？大抵存放不當(dāng)，有些壞了，我給姑娘換一碗吧。」
我解釋道。
白衣女接著說:「那倒不必，只是你既然是老手，明知會壞，又為何做這許多呢？」
她眼神在那十缸紅曲酒上梭巡。
我鎮(zhèn)定自若:
「瞧您說的，我明紅曲也是這淮明縣出了名的人了，無事可干，無處可去，亦無他物可謀生，可不就趁閑著多釀一些酒么？」
「總不能因為大家都罵我，我就真的什么也不做吧?！?br>「我還要生活吶?！?br>白衣女似有愧疚。
她該是知道我的事。
我重新開了一缸，給她倒了碗紅曲酒。
白衣女默默喝完，多次欲言又止，最終走了。
就在她出門那一刻，住對面的馬三刀氣勢洶洶進(jìn)來了。
朝我面前重重撂下一壇酒。
咚的一聲。
酒花從壇口撒出少許。
「三哥，這是怎的了？」
「騷娘們，你瞧瞧，你這酒里放的都是什么東西？」
他用刀柄從酒壇中挑起異物，薄薄的一片，上面還有黑毛茬。
「來來，睜大你的兩個窟窿，好好瞧瞧，這么大個東西，你是想趁其不備噎死老子嗎？」
白衣女直勾勾盯著那異物。
我心跳如鼓噪，一路躁動著，跑到了嗓子眼。
斂了神，討好笑道:「三哥，這張婆婆前兒送了我點豬皮，我尋思著烤來吃，大概不慎掉進(jìn)去了?！?br>「著實對不住了?！?br>「我這還有些熟的，再免費給您拿壺酒，您就甭跟我計較了，可成？」
馬三刀得了好處，笑呵呵走了。
我叼起一片，看向白衣女子盯著我看。
「客人可是喜歡烤豬皮，也送你一些？」
白衣女見我吃了一口，搖搖手，終于走了。
我松了一口氣。
9
**日，我的酒壚來了位熟人。
一襲藍(lán)衣，身姿挺拔，舉手投足盡是風(fēng)雅。
正是林家公子林玶。
「紅渠，我好想你。」他深邃的眸子似盛了深情的淚。
想要上前來拉我的手。
「縣主……縣主她死了，以后再無人阻我們了?！?br>「哦？林郎，縣衙尚未有結(jié)果，你如何斷定？」
他歪嘴笑了:「紅曲，五個大活人，到如今縣衙還沒有結(jié)果，這不已經(jīng)是結(jié)果了嗎？」
「等那勞什子欽差來了，走個過程，也就回去了?！?br>倒是……也有道理呢。
我笑了笑。
這時，馬三刀嚷嚷著又進(jìn)來了:「給老子來壺酒！」
他拿上酒，莫名瞥了林玶一眼，回家去了。
林玶見人走了，一把抱住我，在我耳旁哄道:「紅渠，你知道的，我對你最是真心了?！?br>「我從未嫌棄過你的過往，我愛的…只有你。」
他手開始不安分，細(xì)密的吻，落在了我頸上。
衣裳亂了，呼吸粗了。
我推開林玶，喘著氣。
「別在這兒?！?br>「去東山別苑吧?！?br>「許久沒去了?！?br>林玶一聽，用力在我腰上的軟肉掐了一把，我嬌呼一聲，看著他笑意連連。
「那處別苑，還是因為你買的。」
「當(dāng)初縣主把你發(fā)賣了花滿樓，那里的下人就都遣散了，連我也一年沒去過了?！?br>「不過，就我們兩個，定是極好的?！?br>我乖巧靠在林玶懷里。
「那是自然?！?br>10
翌日。
林玶醒來，用手揉了揉額間，略帶迷茫問。
「紅渠，我的頭為何這么疼？」
我坐在梳妝臺，邊梳頭邊答話。
「定是林郎昨夜喝多了酒。」
他好似想起什么，神情突然慌了。
「對了，紅渠，我夢見有血，好多的血啊?！?br>「我手上，身上全是血，昨晚發(fā)生了什么？」
銅鏡里的女子勾了勾唇角。
「林郎切莫驚慌，昨夜我們喝了許多紅曲酒，它色如鮮血，日有所見，自然也便夜有所夢?！?br>林玶狐疑:「真的是這樣嗎？」
言罷，他晃了晃頭，起身走來，湊近我頸間。
嗅了嗅。
又用力親了一口。
「紅渠，你好香啊，真是讓我想的緊，來，再讓我好好疼疼你?！?br>他把我抱到床上。
衣服盡數(shù)剝落。
細(xì)膩的吻從頸肩一路向下。
半個時辰。
不可言述。
那次之后，林玶越發(fā)頻繁找我了。
他一杯一杯地喝酒，絮絮叨叨說著真心話。
「紅渠，縣主喜歡我，我也沒辦法，平白叫你受了許多委屈，真是讓我心疼壞了?！?br>「哎，誰叫她是皇家的女兒呢，我只是一介布衣罷了?！?br>「但她欺負(fù)了我的紅渠，到底遭了報應(yīng)，不過就算她還在，我也一定會為我的紅渠出氣?！?br>「紅渠，我今后都會在你身邊，你不用再害怕?！?br>「紅渠啊，你因我受了太多，我一定都會補償你?！?br>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強權(quán)壓力不得不低頭的癡**，所有的一切都是無可奈何。
每每如此，我都笑得乖巧。
「林郎，紅渠愛極了你，不舍得見你傷懷?！?br>「你，不必補償?shù)??！?br>我眼下聲名狼藉。
林玶依然愿與我好。
他一定愛極了我。
至少林玶是如此想的。
11
縣主消失第七日。
「林紅渠，欽差魏大人傳你上堂?！?br>在酒壚忙活的時候，我被傳喚。
我收拾好一切，換身干凈衣裳，關(guān)好門。
跟著張捕快，去了縣衙公堂。
明鏡高懸下，坐著一緋色官服者。
眉眼頗為熟悉。
聽了聲音，我才確定，這正是那日來酒壚的白衣女。
我竟不知，大理寺少卿魏行珺，竟是個女子。
想來，她來酒壚喝酒，是想從我入手，好發(fā)現(xiàn)點蛛絲馬跡。
我細(xì)細(xì)回想。
應(yīng)是沒露出馬腳來。
啪！
魏行珺一拍桌案。
道:「消失的那三個男子，是花滿樓的?？?，準(zhǔn)確地說，是林姑**?？??！?br>我反問道:「大人這是何意？」
「他們的消失，與你有關(guān)嗎？」
我垂首:「我不清楚?！?br>魏行珺頓了頓，繼而又問:
「十月十六，你在哪？可有人證？」
我回答:
「在家?！?br>「更夫可證?！?br>12
更夫被帶到公堂。
他叫李拐子。
「十月十六，你看見她人在家？」
李拐子點點頭。
「大人，他是個啞巴，不會說話?！?br>「十月十六，他打更時路過，我正要關(guān)門，便被他瞧見了，我還送了他一壺酒?！?br>魏行珺:「那時幾更？」
「三更了?！?br>魏行珺:「二更便要關(guān)門關(guān)窗了，你如何三更才去關(guān)門？」
我:「被退了婚，心煩，透透氣?！?br>「魏大人，紅曲所言，句句都是實話，天地可鑒?！?br>很明顯，魏行珺不信。
她又單獨審了李拐子，得到的還是一樣的答案。
當(dāng)然一樣了。
李拐子并未撒謊。
他這個人，最擅夜里行走，除了尋常打更，還是暗中蒙著面的運尸人，膽子一向最大。
那夜。
他的確看見我了。
13
李拐子離開了。
魏行珺終于問起了淮明縣主。
「據(jù)本官所知，縣主揭你風(fēng)塵往事，當(dāng)眾毀了你的喜宴，讓你在淮明縣抬不起頭，你心里一定很恨她吧。」
我:「縣主說的是事實。」
淪陷花滿樓，千人騎萬人嘗，這是人人既知的事實，只是鮮少人知，我并非情愿入風(fēng)塵，而是當(dāng)初被淮明縣主丟到花滿樓的。
魏行珺不知其中之事，依舊步步追問，擺明了是懷疑我。
不行。
得讓魏行珺有個明確的說法。
「民女敢問魏大人，是篤定民女有問題嗎？」
我跪在地上，腰板挺直，聲聲鏗鏘。
魏行珺斂了神:「并無此意，按規(guī)矩問話而已?！?br>「家里還有什么人？」
我:「爹娘早亡，就剩我自己了?！?br>魏行珺重復(fù)一遍:「就你自己？」
我接著答話:「是啊，林家如今只有林紅渠一人了?！?br>魏行珺變了神色。
「林姑娘?！?br>「據(jù)我所知，你分明還有一個姐姐的?！?
從此，我代替她出嫁，勾引妹妹的心上人。
溫柔刀，刀刀要人命。
直到他在公堂上承認(rèn)**的罪名。
我便知道，他，我養(yǎng)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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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退了婚。
以最不體面的方式。
從此，在這淮明縣，我名聲盡失，再也無法嫁人。
我不鬧，不惱。
因為，這已經(jīng)不是第一次了。
一年前，同樣的人，同樣的理由，同樣被羞辱退婚。
我早知道。
今日，淮明縣主不會放過我。
因為，我所定親之人，所嫁之人。
淮明縣主亦是十分中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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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玶。
是我所愛之人。
他生的俊俏，對我也好，亦無心上人。
一年前。
他來酒壚時。
我攔住他：「我釀的紅曲酒，可不是誰想喝就能喝的呢?！?br>林玶笑著：「旁人不知，可我知道，紅曲的未來夫君定是可以的?！?br>說罷，他拿著酒杯一飲而盡。
曖昧的話，瀟灑的動作，我羞紅了臉。
久而久之，我和他互生情愫。
在茂盛的古樹下互許終身。
未曾想。
這一幕會被淮明縣主瞧見。
她把我綁進(jìn)花滿樓，勒令林玶此生只能愛她一人。
從此，一切變了。
我在花滿樓受盡**，一個又一個的男人爬上我的床。
他們在我身上馳騁，惡心的唾沫沾滿全身。
日復(fù)一日。
我終于熬成頭牌，后被客人贖身。
我重新回到酒壚，賣起紅曲酒。
未曾想，林玶會又找到我。
說他還是愿意娶我。
「淮明縣主已經(jīng)回京了，紅渠，沒有人會阻攔我娶你了?！?br>多長情的癡情啊。
我答應(yīng)了他。
這才有了這門婚事。
可惜，依舊被趕來的淮明縣主攪黃了。
從前入風(fēng)塵，今日被羞辱退婚。
我的名聲丟的徹底。
3
思緒飄回。
此刻，門外正值更夫打更。
「亥時二更，關(guān)門關(guān)窗，防偷防盜。」
聲音落下不久。
一陣急促之聲忽然響起。
酒壚的門很舊了。
被外面的人拍的吱呀作響。
我起身詢問。
「誰??？」
無人應(yīng)答。
我漸漸走近，從腐朽的門洞里往外看。
一只通紅的眼睛正對著我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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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明縣主失蹤了。
從那次在婚禮上拆穿我是個人盡可夫的風(fēng)塵女后。
她悄無聲息的不見了。
齊王的女兒失蹤不是小事。
皇上很重視，特派了位欽差前來。
只是，從上京城到懷陽縣，少不了在路上耽誤些時日。
宋知縣百般嘆氣，只能讓捕快一查再差。
可無論再如何探查。
他們也只得出一條線索。
淮明縣主最后的蹤跡，是在花滿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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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。
花滿樓。
聞此，我笑了笑。
畢竟在被退婚當(dāng)晚，不解氣的淮明縣主帶著鸞兒，還有三個花滿樓的?？?。
其中一個人，眼睛常年通紅。
「林紅渠，本縣主一向通情達(dá)理，你勾搭林玶無非是想男人了，我這不就來滿足你了么？」
「我想，這些人你應(yīng)該很熟悉，他們可是很想你呢?！?br>「你啊，好好享受，不必謝我?！?br>三人笑得猥瑣，粘膩的眼光惹人不適。
我撲通跪下:
「縣主，求求您，放過我，我以后都離林玶遠(yuǎn)遠(yuǎn)的，我給您磕頭了，求求您放過我……」
可她非但沒有放過我，還讓她的丫鬟鸞兒左右開弓，扇得我臉紅腫不堪。
「**！晦氣死了，一邊去！」
她狠狠淬了一口，又將我踢至一邊。
淮明縣主滿意一笑。
眼神示意。
那三人拖走了我。
我無數(shù)次求饒，無數(shù)次喊救命，可最終只是徒勞。
衣裳落地。
「啊……」
我的噩夢再現(xiàn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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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躺在一片污穢中。
身上紅痕盡現(xiàn)，淚眼婆娑。
「就說她是**吧，還怪能叫的呢？」
「可不是么？」
「林紅渠雖是個**，但這酒著實不錯，鸞兒，你也嘗嘗?！?br>酒香四溢，超乎尋常的好喝。
三男解決完需求，竟也被酒香吸引過去。
一壇見底。
聲音逐漸吵鬧。
我渾身沒了力氣，卻在用最后的意志扣著手心的肉，不叫自己暈過去。
不多時，聲音戛然而止。
我轉(zhuǎn)過頭一看，淮明縣主和鸞兒倒在桌上。
另外三人倒在地上。
我慢慢爬起來，為自己披上衣衫。
走過去，站在那里，俯視五人。
我說過，我的紅曲酒，不是誰想喝就能喝的。
今晚的紅曲酒，特為淮明縣主所備。
里面早被我加了料。
從淮明縣主攪黃我喜宴時，我就知道——
她一定會來報復(fù)我！
我也一直在等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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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外。
月色朦朧。
烏云遮蔽。
無人注意到，小酒壚內(nèi)忙亂的我。
我從未想過去報官。
畢竟，****。
當(dāng)初，我從花滿樓出來，就去縣衙告了狀，請求知縣為我做主。
宋知縣怎么說來著。
淮明縣主是齊王的女兒，是皇上封的縣主，我告不倒她的。
不如回家夾著尾巴做人。
還能少些麻煩。
是呀。
我只不過是個市井人家的草民罷了。
淮明縣主何等尊貴的身份，三言兩語，便可改變別人的一生。
但，憑什么呢？
人生在世，靠山靠水，不如靠己。
我搬出十個空酒缸。
我要釀紅曲酒。
怎么釀來著？
對了，先找糯米，洗凈，再用水泡，然后瀝干水分，蒸米，放涼一些，接著拌酒曲，放一放，最后放入缸中，放置一陣子，拿走酒糟清理干凈，紅曲酒就成了。
我很熟練的，一定沒問題。
可是，我猶豫了。
要等好久啊。
突然，我看著東邊，眼睛一亮。
還好有你們。
第二日一早，酒壚內(nèi)多了十缸紅曲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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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退婚第三日。
酒壚來了兩名捕快。
「張兄，一定要來這家酒壚喝酒嗎？」
「這家女老板曾經(jīng)可是花滿樓樓的頭牌，你也不怕不干凈?！?br>「什么干凈不干凈的，這家的酒可是懷陽縣十里八鄉(xiāng)最好的?！?br>兩人邊吃邊交談。
「不過縣主消失一案到現(xiàn)在都沒有頭緒，五個人，怎能一夜之間全部消失？怕不是，咱這縣里出現(xiàn)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吧？」
「呸呸呸，別胡說，吃你的酒?！?br>兩人盡興離開。
與此同時，又來了一位白衣女子。
身姿挺拔，氣質(zhì)卓然。
她要了一碗紅曲酒。
這是酒壚內(nèi)最多的酒，也是我最拿手的酒了。
長長的木板上，擺著幾壇，木板下以及墻角，堆了十缸，有九缸敞口封著，缸上貼著紅紙，上面寫著好看的紅曲二字。
整個酒壚內(nèi)，都縈繞著揮之不去的紅曲酒香。
白衣**雅端起碗，喝了一口，反復(fù)咂摸味道。
「這紅曲雖好喝，卻不如黃柑得我的心啊?！?br>我愣了一下。
繼而腹誹。
喜歡黃柑酒，就去旁處喝啊。
我這酒壚內(nèi)又沒有。
她繼而垂首嗅了嗅，似乎在確定什么。
「店家，你這紅曲酒……如何一股子腥味??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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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衣女目光如炬，似乎要把我看透。
「姑娘說笑了，哪里來的腥味？大抵存放不當(dāng)，有些壞了，我給姑娘換一碗吧。」
我解釋道。
白衣女接著說:「那倒不必，只是你既然是老手，明知會壞，又為何做這許多呢？」
她眼神在那十缸紅曲酒上梭巡。
我鎮(zhèn)定自若:
「瞧您說的，我明紅曲也是這淮明縣出了名的人了，無事可干，無處可去，亦無他物可謀生，可不就趁閑著多釀一些酒么？」
「總不能因為大家都罵我，我就真的什么也不做吧?！?br>「我還要生活吶?！?br>白衣女似有愧疚。
她該是知道我的事。
我重新開了一缸，給她倒了碗紅曲酒。
白衣女默默喝完，多次欲言又止，最終走了。
就在她出門那一刻，住對面的馬三刀氣勢洶洶進(jìn)來了。
朝我面前重重撂下一壇酒。
咚的一聲。
酒花從壇口撒出少許。
「三哥，這是怎的了？」
「騷娘們，你瞧瞧，你這酒里放的都是什么東西？」
他用刀柄從酒壇中挑起異物，薄薄的一片，上面還有黑毛茬。
「來來，睜大你的兩個窟窿，好好瞧瞧，這么大個東西，你是想趁其不備噎死老子嗎？」
白衣女直勾勾盯著那異物。
我心跳如鼓噪，一路躁動著，跑到了嗓子眼。
斂了神，討好笑道:「三哥，這張婆婆前兒送了我點豬皮，我尋思著烤來吃，大概不慎掉進(jìn)去了?！?br>「著實對不住了?！?br>「我這還有些熟的，再免費給您拿壺酒，您就甭跟我計較了，可成？」
馬三刀得了好處，笑呵呵走了。
我叼起一片，看向白衣女子盯著我看。
「客人可是喜歡烤豬皮，也送你一些？」
白衣女見我吃了一口，搖搖手，終于走了。
我松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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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日，我的酒壚來了位熟人。
一襲藍(lán)衣，身姿挺拔，舉手投足盡是風(fēng)雅。
正是林家公子林玶。
「紅渠，我好想你。」他深邃的眸子似盛了深情的淚。
想要上前來拉我的手。
「縣主……縣主她死了，以后再無人阻我們了?！?br>「哦？林郎，縣衙尚未有結(jié)果，你如何斷定？」
他歪嘴笑了:「紅曲，五個大活人，到如今縣衙還沒有結(jié)果，這不已經(jīng)是結(jié)果了嗎？」
「等那勞什子欽差來了，走個過程，也就回去了?！?br>倒是……也有道理呢。
我笑了笑。
這時，馬三刀嚷嚷著又進(jìn)來了:「給老子來壺酒！」
他拿上酒，莫名瞥了林玶一眼，回家去了。
林玶見人走了，一把抱住我，在我耳旁哄道:「紅渠，你知道的，我對你最是真心了?！?br>「我從未嫌棄過你的過往，我愛的…只有你。」
他手開始不安分，細(xì)密的吻，落在了我頸上。
衣裳亂了，呼吸粗了。
我推開林玶，喘著氣。
「別在這兒?！?br>「去東山別苑吧?！?br>「許久沒去了?！?br>林玶一聽，用力在我腰上的軟肉掐了一把，我嬌呼一聲，看著他笑意連連。
「那處別苑，還是因為你買的。」
「當(dāng)初縣主把你發(fā)賣了花滿樓，那里的下人就都遣散了，連我也一年沒去過了?！?br>「不過，就我們兩個，定是極好的?！?br>我乖巧靠在林玶懷里。
「那是自然?！?br>10
翌日。
林玶醒來，用手揉了揉額間，略帶迷茫問。
「紅渠，我的頭為何這么疼？」
我坐在梳妝臺，邊梳頭邊答話。
「定是林郎昨夜喝多了酒。」
他好似想起什么，神情突然慌了。
「對了，紅渠，我夢見有血，好多的血啊?！?br>「我手上，身上全是血，昨晚發(fā)生了什么？」
銅鏡里的女子勾了勾唇角。
「林郎切莫驚慌，昨夜我們喝了許多紅曲酒，它色如鮮血，日有所見，自然也便夜有所夢?！?br>林玶狐疑:「真的是這樣嗎？」
言罷，他晃了晃頭，起身走來，湊近我頸間。
嗅了嗅。
又用力親了一口。
「紅渠，你好香啊，真是讓我想的緊，來，再讓我好好疼疼你?！?br>他把我抱到床上。
衣服盡數(shù)剝落。
細(xì)膩的吻從頸肩一路向下。
半個時辰。
不可言述。
那次之后，林玶越發(fā)頻繁找我了。
他一杯一杯地喝酒，絮絮叨叨說著真心話。
「紅渠，縣主喜歡我，我也沒辦法，平白叫你受了許多委屈，真是讓我心疼壞了?！?br>「哎，誰叫她是皇家的女兒呢，我只是一介布衣罷了?！?br>「但她欺負(fù)了我的紅渠，到底遭了報應(yīng)，不過就算她還在，我也一定會為我的紅渠出氣?！?br>「紅渠，我今后都會在你身邊，你不用再害怕?！?br>「紅渠啊，你因我受了太多，我一定都會補償你?！?br>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強權(quán)壓力不得不低頭的癡**，所有的一切都是無可奈何。
每每如此，我都笑得乖巧。
「林郎，紅渠愛極了你，不舍得見你傷懷?！?br>「你，不必補償?shù)??！?br>我眼下聲名狼藉。
林玶依然愿與我好。
他一定愛極了我。
至少林玶是如此想的。
11
縣主消失第七日。
「林紅渠，欽差魏大人傳你上堂?！?br>在酒壚忙活的時候，我被傳喚。
我收拾好一切，換身干凈衣裳，關(guān)好門。
跟著張捕快，去了縣衙公堂。
明鏡高懸下，坐著一緋色官服者。
眉眼頗為熟悉。
聽了聲音，我才確定，這正是那日來酒壚的白衣女。
我竟不知，大理寺少卿魏行珺，竟是個女子。
想來，她來酒壚喝酒，是想從我入手，好發(fā)現(xiàn)點蛛絲馬跡。
我細(xì)細(xì)回想。
應(yīng)是沒露出馬腳來。
啪！
魏行珺一拍桌案。
道:「消失的那三個男子，是花滿樓的?？?，準(zhǔn)確地說，是林姑**?？??！?br>我反問道:「大人這是何意？」
「他們的消失，與你有關(guān)嗎？」
我垂首:「我不清楚?！?br>魏行珺頓了頓，繼而又問:
「十月十六，你在哪？可有人證？」
我回答:
「在家?！?br>「更夫可證?！?br>12
更夫被帶到公堂。
他叫李拐子。
「十月十六，你看見她人在家？」
李拐子點點頭。
「大人，他是個啞巴，不會說話?！?br>「十月十六，他打更時路過，我正要關(guān)門，便被他瞧見了，我還送了他一壺酒?！?br>魏行珺:「那時幾更？」
「三更了?！?br>魏行珺:「二更便要關(guān)門關(guān)窗了，你如何三更才去關(guān)門？」
我:「被退了婚，心煩，透透氣?！?br>「魏大人，紅曲所言，句句都是實話，天地可鑒?！?br>很明顯，魏行珺不信。
她又單獨審了李拐子，得到的還是一樣的答案。
當(dāng)然一樣了。
李拐子并未撒謊。
他這個人，最擅夜里行走，除了尋常打更，還是暗中蒙著面的運尸人，膽子一向最大。
那夜。
他的確看見我了。
13
李拐子離開了。
魏行珺終于問起了淮明縣主。
「據(jù)本官所知，縣主揭你風(fēng)塵往事，當(dāng)眾毀了你的喜宴，讓你在淮明縣抬不起頭，你心里一定很恨她吧。」
我:「縣主說的是事實。」
淪陷花滿樓，千人騎萬人嘗，這是人人既知的事實，只是鮮少人知，我并非情愿入風(fēng)塵，而是當(dāng)初被淮明縣主丟到花滿樓的。
魏行珺不知其中之事，依舊步步追問，擺明了是懷疑我。
不行。
得讓魏行珺有個明確的說法。
「民女敢問魏大人，是篤定民女有問題嗎？」
我跪在地上，腰板挺直，聲聲鏗鏘。
魏行珺斂了神:「并無此意，按規(guī)矩問話而已?！?br>「家里還有什么人？」
我:「爹娘早亡，就剩我自己了?！?br>魏行珺重復(fù)一遍:「就你自己？」
我接著答話:「是啊，林家如今只有林紅渠一人了?！?br>魏行珺變了神色。
「林姑娘?！?br>「據(jù)我所知，你分明還有一個姐姐的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