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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我生命倒計時30天,男友全家逼我捐腎

我生命還剩29天。

這是手機屏幕上,那個倒計時APP告訴我的。

我叫溫簡,一個在男友季淮和他家人眼里的,無父無母,在大城市獨自打拼,妄圖攀上高枝的撈女。

他們不知道,為了體驗這為期一年的“普通人的愛情”,我付出了什么。

今天,季淮的媽媽,劉姨約我吃飯。

飯桌上,她沒提我和季淮的婚事,反而一臉沉痛地告訴我,季淮的親弟弟,季楊,腎衰竭晚期。

需要換腎。

她說:“溫簡,醫(yī)生說,你的腎,和季楊是完美配型。”

……“溫簡,你是個好孩子,我們都知道。”

“季楊這孩子,從小就命苦,現(xiàn)在又得了這種病,我們全家……心都快碎了?!?br>
季淮坐在我身邊,低著頭,一個勁地給我夾菜,動作僵硬。

他不敢看我。

我看著盤子里堆成小山的菜,胃里一陣翻涌。

劉姨還在繼續(xù)。

“本來我們都絕望了,沒想到啊,天無絕人之路!

老天爺把你送到了我們家!”
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絲神經質的興奮。

“我們偷偷拿了你的頭發(fā)去做配型……你別生氣,我們也是沒辦法了!

結果你猜怎么著?

完美配型!

醫(yī)生說,簡直是奇跡!”

我放在膝蓋上的手,慢慢攥緊。

偷偷拿我的頭發(fā)?

我看著季淮,他終于抬起頭,眼神躲閃。

“簡簡,我媽也是……太著急了。”

我沒說話。

劉姨見我沉默,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,換上了一副道德綁架的威嚴。

“溫簡,你和季淮馬上就要結婚了,以后就是一家人。

一家人,就該守望相助?!?br>
“季楊也是你弟弟,你救他,是應該的?!?br>
她的話,擲地有聲。

好像我如果不答應,就是十惡不赦的罪人。

我終于開了口。

“劉姨,捐腎是大事,不是割塊指甲?!?br>
劉姨的臉瞬間沉了下來。

“你這是什么意思?

你不愿意?”

“我需要考慮?!?br>
“考慮?

這有什么好考慮的!

一條人命?。?br>
你這孩子心怎么這么狠?”

她猛地一拍桌子,桌上的碗碟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

“我早就跟季淮說過,你這種外地來的女孩子,心眼多,靠不??!

現(xiàn)在看來,果然沒錯!

你就是想看著我們季家家破人亡!”

季淮終于急了。

“媽!

你別這么說簡簡!”

他轉頭看我,臉上滿是哀求。

“簡簡,你再好好想想,那是我親弟弟??!

手術很安全的,醫(yī)生說了,對你身體沒什么影響。

你放心,以后我們家會好好補償你的?!?br>
補償?

我看著他,忽然覺得無比可笑。

原來在他心里,我的一顆腎,是可以用來“補償”的。

我站起身。

“這頓飯我吃不下了,我先走了?!?br>
“站??!”

劉姨厲聲喝道,她抓起手邊的水杯,狠狠砸在我腳下。

“你今天不答應,就別想走出這個門!”

玻璃碎片濺開,幾片甚至劃過我的腳踝,留下一道細微的血痕。

我沒理會,徑直拉開門,走了出去。

季淮追了出來,在樓道里拉住我的胳膊。

“簡簡!

你別生氣,我媽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!”

我甩開他的手,回頭看他。

昏暗的燈光下,他英俊的臉龐顯得焦躁又無措。

“季淮,她要的,是我的一顆腎。”

“我知道!

我知道這很為難你!

可是……可是那是季楊啊!

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!”

他抓住我的肩膀,用力搖晃,試圖讓我理解他的痛苦。

“你就當可憐可憐我,行嗎?

我不能沒有這個弟弟!

我們以后結婚了,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!

我發(fā)誓!”

他的聲音里帶著哭腔。

我看著他,心里一片冰冷。

所以,為了他的弟弟,我就要犧牲我的健康,我的身體?

這就是他所謂的“一輩子對我好”?

我的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。

我拿出來看了一眼。

是裴時宴發(fā)來的信息。

溫小姐,準備得怎么樣了?

我摁滅屏幕,把手機塞回口袋。

“季淮,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我出了意外,怎么辦?”

他愣住了。

“不會的!

醫(yī)生說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!

現(xiàn)在醫(yī)學這么發(fā)達!”

他還在用那些蒼白空洞的話來安慰我,或者說,安慰他自己。

“如果我是那百分之一呢?”

我追問。

他答不上來了,只是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我。

“簡簡,我們家不能沒有季楊?!?br>
我懂了。

他們家不能沒有季楊。

但是,可以沒有溫簡。

我沒有再說話,轉身下樓。

身后,季淮的喊聲越來越遠。

回到我租住的小公寓,我打開手機,那個紅色的APP格外刺眼。

生命倒計時:28天我癱在沙發(fā)上,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。

體驗普通人的愛情。

現(xiàn)在看來,不過是我一廂情愿的笑話。

第二天,劉姨直接殺到了我工作的圖書館。

我在C區(qū)的書架整理圖書,她就那么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
“溫簡!

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!

你躲著我?”

她的嗓門極大,瞬間吸引了整個閱覽室的目光。

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,齊刷刷地朝我們看來。

我的同事張姐趕緊跑過來。

“阿姨,這里是圖書館,請您小聲一點?!?br>
劉姨根本不理她,反而變本加厲。

“小聲?

我兒子都要沒命了,你讓我怎么小聲!”

她指著我的鼻子,對著周圍的人哭訴。

“大家快來看看啊!

這就是我兒子的女朋友!

我兒子對她掏心掏肺,她現(xiàn)在卻見死不救!

要眼睜睜看著我另一個兒子**啊!”

“我可憐的季楊??!

怎么就攤上這么個狠心的嫂子啊!”

她一**坐在地上,開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。

周圍的人開始指指點點,對著我竊竊私語。

“看著文文靜靜的,心這么毒?”

“就是啊,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呢。

還是她未來的小叔子。”
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吶?!?br>
我站在原地,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表演。

圖書館的館長聞訊趕來,看到這幅場景,臉都黑了。

“這位女士,請你立刻離開!

否則我們報警了!”

劉姨一聽要報警,哭得更來勁了。

“報警?

好??!

你們報警?。?br>
讓**來看看,看看這個女人是怎么**我們全家的!”

季淮在這時沖了進來。

他看到這場面,臉色煞白,趕緊去扶**。

“媽!

你干什么啊!

快起來!”

劉姨賴在地上不肯起。

“我不!

她今天不答應,我就死在這里!”

季淮滿頭大汗,一臉為難地看向我。

“簡簡,你先……先答應我媽,我們回頭再說,行嗎?”

我看著他。

在這樣的時刻,他想的不是解決問題,而是讓我妥協(xié),來平息***的胡鬧。

我冷冷地開口。

“讓她鬧,鬧夠了,自己會走的?!?br>
說完,我撥開人群,徑直走向員工休息室。

館長鐵青著臉,叫來了保安。

事情果然如我所料。

當天晚上,網絡上就開始出現(xiàn)各種帖子。

標題一個比一個聳人聽聞。

泣血控訴!

蛇蝎女友見死不救,我可憐的弟弟命在旦夕!

我那個為了榮華富貴,連未來小叔子性命都不顧的惡毒女友!

帖子里,把我塑造成一個愛慕虛榮、冷血無情的撈女。

說我榨干了季淮的積蓄,住著他租的房子,花著他的錢,現(xiàn)在卻連一顆腎都不愿意付出。

還配上了幾張**常逛街的照片,以及一張季楊躺在病床上,面色蒼白的照片。

兩相對比,視覺沖擊力極強。

下面的評論,自然是一邊倒地對我進行**。

“這種女人就該浸豬籠!”

“季淮快跑!

你值得更好的!”

“人肉她!

讓她社會性死亡!”

我拿著手機,一條一條地看下去。

季淮的電話打來時,我正看到一條評論,說要查出我的住址,來給我“一點教訓”。

我接起電話,沒有說話。

“簡簡,你看到網上的帖子了嗎?”

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。

“嗯?!?br>
“你別生氣,我媽也是……被逼急了。

她沒有惡意的。”

沒有惡意?

把我的照片和個人信息發(fā)到網上,引導**對我進行網暴,這叫沒有惡意?

我笑出了聲。

“季淮,你就是這么解決問題的?”

他沉默了。

過了很久,他才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說:“簡簡,要不……你就答應了吧。

等季楊手術做完,我立刻讓我媽把帖子**,跟所有人道歉。

好不好?”

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。

我只是看著手機屏幕上,那個猩紅的倒計時的數字。

25天時間不多了。

我不能再把時間,浪費在這些毫無意義的人和事上。

“季淮。”

我平靜地開口,“我們分手吧?!?br>
提出分手后的第二天,我開始默默地收拾東西。

我和季淮共同租住的這個小公寓里,我的東西并不多。

一個行李箱,就差不多能裝完。

我正把最后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,門鈴響了。

我以為是季淮,沒有開。

門鈴固執(zhí)地響著,一聲接一聲,急促又尖銳。

緊接著,傳來了劉姨的聲音。

“溫簡!

開門!

我知道你在里面!

你別躲著!”

我皺了皺眉,走過去,從貓眼里往外看。

不止劉姨,她身后還站著好幾個我不認識的中年男女,看樣子是季家的親戚。

這是要三堂會審?

我不想理會,轉身準備回房間。

“溫簡!

你再不開門,我今天就把這門給你砸了!”

劉姨在外面瘋狂地拍門。

我嘆了口氣。

我知道,今天這門,我是非開不可了。

我拉開門。

劉姨一馬當先沖了進來,身后跟著那群親戚,魚貫而入,瞬間把不大的客廳擠得滿滿當當。

“喲,這是干什么呢?

收拾東西準備跑路啊?”

一個尖嘴猴腮的女人陰陽怪氣地開口,她是季淮的姑姑。

“我就說這種女人靠不住吧,一出事跑得比誰都快?!?br>
另一個男人,是季淮的舅舅,抱著手臂冷笑。

劉姨在客廳里掃視了一圈,最后目光落在我腳邊的行李箱上。

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。

“溫簡,你什么意思?

你想跟季淮分手?”

“是。”

我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
劉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瞬間炸了。

“分手?

我告訴你,沒門!

你把我兒子當什么了?

想談就談,想分就分?”

“你占了我們家季淮這么多便宜,現(xiàn)在想一走了之?

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!”

她身后的親戚們也開始七嘴八舌地附和。

“就是!

不能就這么便宜她了!”

“我們季淮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錢,得讓她吐出來!”

我被這群人的無恥氣笑了。

“我花他什么錢了?

房租一人一半,日常開銷AA,我什么時候占過他便宜?”

季淮的姑姑嗤笑一聲。

“你一個外地來的小丫頭,要不是我們季淮,你能在這個城市站穩(wěn)腳跟?

你現(xiàn)在的一切,都是我們季淮給的!

你得知道感恩!”

我看著這一張張貪婪又丑陋的嘴臉,只覺得惡心。

就在這時,一個虛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
“媽,姐……”是季楊。

他被季淮扶著,臉色蠟黃,嘴唇干裂,一副隨時都會倒下的樣子。

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。

季楊看著我,眼神里帶著一絲乞求。

“姐……求求你,救救我?!?br>
他掙開季淮,一步一步,艱難地挪到我面前。

然后“噗通”一聲,跪下了。

整個客廳,死一般的寂靜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跪在我面前的季楊,和我身上。

季淮沖過來,想把他拉起來,卻被他一把推開。

“哥,你別管我!”

季楊抬起頭,那張和季淮有幾分相似的臉上,滿是病態(tài)的蒼白和絕望。

“姐,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。

但是……我還不想死。”

他的眼淚流了下來。

“我還年輕,我還有好多事想做。

求求你,給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?!?br>
劉姨看到小兒子跪下,心疼得不得了,眼淚也跟著往下掉。

但她沒有去扶,反而用一種**的目光看著我。

好像季楊的下跪,全都是我逼的。

她也跟著“噗通”一聲,跪下了。

“溫簡!

我求求你了!

我就這么一個兒子了!

你要是不救他,就是要我的命??!”

她一邊哭,一邊對著我磕頭。

一下,又一下。

客廳里的親戚們,也開始對我進行道德審判。

“溫簡,你也太鐵石心腸了吧!”

“人家都給你跪下了,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的?”

“做人不能這么絕啊!”

季淮也跪下了,跪在**和他弟旁邊。

一家三口,整整齊齊地跪在我面前。

他紅著眼眶,聲音沙啞。

“簡簡,算我求你。

你只要點頭,讓我做什么都行!”

這場面,荒誕到了極點。

他們用親情,用道德,用所有人的目光,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,要把我牢牢困住。

逼我點頭,逼我獻出我的一顆腎。

劉姨見我還是不為所動。

她突然從隨身的包里,掏出了一把水果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