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是京城首富的掌上明珠。

她素來愛看話本，年少時(shí)被阿爹哄騙遠(yuǎn)走鄉(xiāng)野，同他生下了我。

可好景不長(zhǎng)，爹爹迅速厭棄了五谷不勤的娘親。

她吃不了苦，耕不了田，做不了飯。

日子捉襟見肘，爹爹往日揮舞的馬鞭打在母親身上。

我五歲那年，母親第一次逃跑被爹爹抓了回來。

我為了保護(hù)她，被生生打聾了耳朵，砸斷了腿。

母親哭求爹爹送我去醫(yī)治，可爹爹視若無睹。

自此我成了個(gè)又聾又瘸的殘廢。

三年后，我戴著母親給的耳環(huán)摘野菜時(shí)，被尋女多年的祖父一眼認(rèn)出。

爹爹當(dāng)即被他打到半死，而娘親哭著投入祖母的懷中。

我歡喜的以為能過上好日子時(shí)，卻被祖父一腳踹倒在地。

“滾！

沒殺你都是我手下留情，你還敢跟上來！”

“賤種！

看到你我都嫌惡心！

再靠近別怪我掐死你！”

我拭去涌出的鼻血，眼前的景色越來越模糊。

可等我緩過神，看到母親眼中如出一轍的厭惡。

她曾說，我是她的心肝寶貝。

我是她的希望，她要把我?guī)С鋈?，讓我讀書識(shí)字。

可現(xiàn)在，為什么又不要我了呢？

祖父那一腳踢得我眼前發(fā)黑。

我跌坐在地，吐出混著砂石的血。

含糊的喊了一聲‘阿娘’時(shí)，突然聽到她撕心裂肺的叫嚷。

“丑八怪，給我滾啊！

我爹娘來了，你們休想再欺負(fù)我！”
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”我微弱的聽力足以聽清楚她在說什么。

心不由得緊緊縮了起來，連指尖都掐到發(fā)白。

“阿娘，是我啊……我是你的心肝寶貝，瑤瑤呀?！?br>
因?yàn)槎@，我說話不利索，時(shí)常被人笑話。

只有母親聽得懂我說的話。

可如今，她卻立即捂住了耳朵，藏在了祖母的懷中。

而我的祖父也和那些人一樣，眼神鄙夷的看我。

我縮著脖子，胡亂摩挲著鼻血，想要看起來不太邋遢。

垂著頭，努力將話說得清楚。

“祖父，我阿娘犯病了，你們別聽她說的。”

“帶我一起走好不好？

阿娘說過的，若是能走出去，要讓我讀書習(xí)字。”

“別丟下我，我想和阿娘在一起，阿娘沒了我不行的！”

可話一出口，便聽到祖父的譏笑。

“你這賤種和你爹一樣油腔滑調(diào)，還沒了你不行！

你以為我會(huì)信嗎！”

“別喊我祖父！

你身上流著那賤畜的血，我看著都嫌惡心！”

我顫了顫，還沒開口就被侍衛(wèi)拽著頭發(fā)，像牲畜一樣拖遠(yuǎn)。

祖父的馬車疾馳而去，砂石迷了我的眼。

我踉蹌追趕，鼻血止不住的流淌，直到被風(fēng)吹到凝固。

娘親曾說，等我到了上學(xué)堂的年紀(jì)，要給我買最好筆墨，教我寫自己的名字。

她要我吃好穿好，要把全京城最好的東西都給我。

可如今，她都忘了。

走了，連頭都沒回。

娘親，你為什么不要我了呢？

我踉踉蹌蹌的跟在馬車后面。

沒力氣的時(shí)候，便會(huì)輕撫的耳環(huán)，要自己振作。

這是娘親最后的家當(dāng)，她要是醒來沒看到，是會(huì)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