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資助林茜十年，視她如親女兒。
考上重本的那個暑假，我答應(yīng)了她全家一起去南亞旅游，卻在途中遭遇綁架。
我把逃生機會讓給她，自己留在了那間地下室。
多年后，我拖著殘軀僥幸回國，第一時間不是回到爸媽身邊，而是跑到了家門口。
卻在家門口聽到林茜的嬌笑聲。
“多虧師娘當(dāng)初傻，臨死前也沒發(fā)現(xiàn)是我把她賣給當(dāng)?shù)厝?*的。”
我握著的鑰匙緩緩垂落。
原來我讓出的不是生路，而是我的人生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用顫抖的手指撥通了電話。
“媽，我后悔了?！?br>“傅晏禮和林茜，我一個都不會放過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的啜泣：“囡囡，回來。這個家，永遠是你的?！?br>我沒有回家。
而是轉(zhuǎn)身，消失在了街角陰影里。
三年囚禁，我的身體毀了，但某些東西在黑暗里被磨得異常鋒利。
比如，觀察，等待，以及不計代價。
傅晏禮的公司上市慶功宴，奢華得刺眼。
我穿著服務(wù)生的制服，端著香檳，低著頭，穿行在衣香鬢影之間。
林茜挽著傅晏禮的手臂，巧笑倩兮，頸間那串鉆石項鏈，是我當(dāng)年送她的十八歲生日禮物。
“師娘要是知道晏禮如今這么成功，恐怕要后悔當(dāng)初走得那么及時吧？”
林茜的聲音不大，卻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清。
傅晏禮皺了皺眉，似乎想說什么，最終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我走上前，為他們更換酒杯。
手指不穩(wěn)，些許酒液濺到了傅晏禮昂貴的西裝袖口。
“對不起?！?br>我啞聲說，沒有抬頭。
傅晏禮接過侍者遞來的帕子，目光掃過我低垂的側(cè)臉。
動作，猛地頓住。
他死死盯著我。
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，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。
“是你？”
“江綰？你還活著？你怎么現(xiàn)在才來找我？！”
周圍瞬間安靜下來。
林茜臉上的笑容僵住，血色一點點褪去。
我緩緩抬起頭，迎上傅晏禮灼人的視線。
臉上的疤痕在燈光下無所遁形，那是南亞地下室里，用燒紅的鐵條懲戒不聽話貨物的印記。
“傅先生，您認錯人了。”
我試圖抽回手，聲音平靜，“我只是個服務(wù)生。”
“認錯？”
傅晏禮幾乎是低吼出來，“江綰，你這張臉，燒成灰我都認得！這些年你去哪了？為什么一點消息都沒有？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！”
“晏禮！”
林茜擠出一個扭曲的笑，“你嚇到人家了。這怎么可能是師娘？師娘早就死了呀！”
“而且這個人，臉上都是疤，多嚇人啊。師娘最在意自己的容貌了，怎么會是這個人呢？”
傅晏禮卻根本沒聽她說話。
他只是死死盯著我，聲音沙啞：“說話！江綰！回答我！”
我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。
可這點疼，比起南亞地下室的日日夜夜，又算得了什么。
“先生?！?br>我用最標(biāo)準的服務(wù)生腔調(diào)，恭敬又疏離，“您真的認錯人了。請放開我，我還要工作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