孕期我感染流感住院，老公請假精心陪護，可出院當天一份賬單卻發(fā)了過來，加粗的標題刺痛了我的眼：住院期間代付款項及***用清單：住院費用：17000元請假陪護五天誤工費：8400元往返醫(yī)院交通費：400元代取快遞跑腿費：150元……合計：八萬兩千三百元整。

沒等我回復，又有消息彈出：對了，你住院這周我點了七次外賣，共476元，AA后你應付238元，零頭免了。

我摸著小腹，想起結婚時他認真計算各項費用的樣子。

那時我尊重他AA的想法，現(xiàn)在，我只覺得心寒。

既然他要A，那我就和他算個清楚。

1護士見我一個孕婦不方便，陪著我辦好了出院手續(xù)，又絮絮叨叨囑咐我注意事項。

微信里依舊安安靜靜的，除了那份賬單和要錢的話，老公林楓再沒發(fā)過消息。

兩周之前，他得了流感，渾身難受，請了假在家養(yǎng)病。

我拖著近六個月笨重的孕肚，給他量體溫、煮粥、遞水遞藥。

夜里他咳得厲害，我挺著腰在一旁守著，幾乎沒法合眼。

幾天后，他總算退了燒，我卻感覺渾身骨頭縫都疼，喉嚨像吞了刀片，顯而易見，我也被傳染了。

因為懷著孩子，醫(yī)生不敢怠慢，建議住院觀察。

于是，我剛照顧完生病的老公，自己便住進了醫(yī)院。

這一住就是七天。

爸媽都不在身邊，林楓只能請了假來照顧我。

說是照顧，其實更多的是不情愿的奔波。

送來的飯常常是樓下匆匆打包的，冰冷又油膩，根本吃不下去。

讓他幫忙倒水，他玩游戲正玩到關鍵處，半天叫不動。

同病房的阿姨看不過眼，私下念叨：“你這老公，怎么像個算盤珠子，撥一下動一下?！?br>
我只是苦笑，心里安慰自己，至少他還肯來。

昨晚醫(yī)生說我今天出院，他聽到了，結果今天便不來了。

想起微信里那串可笑的賬單，我沒給他打電話，只提著自己的東西，扶著肚子去坐地鐵。

車廂里擁擠悶熱，我護著肚子，抓住扶手，站了小半程才等到座位。

每一下顛簸，都像碾過我的心。

難受之余，我忽然想起結婚前，林楓一臉認真地提出婚后生活AA制的樣子。

他說這是現(xiàn)代獨立夫妻的模式，賬目清清楚楚，避免矛盾。

那時我愛他，也覺得經(jīng)濟獨立沒什么不好，甚至欣賞他的理性。

現(xiàn)在看來，那份理性底下，包裹著的是一顆捂不熱的心。

用備用鑰匙打開家門，熟悉的游戲音效撲面而來。

林楓正窩在沙發(fā)里，戴著耳機，手指在鍵盤上飛舞，連頭都沒轉(zhuǎn)一下。

瞥見我進來，他眼神都沒多在我身上停留一秒，隨口道：“回來了？

不是說早上就能出院，怎么這么晚？”

我身體累得發(fā)虛，腰酸腿軟，無力的說道：“排隊耽擱了一會。”

林楓不在乎的點點頭，隨意說道：“你自己收拾下吧，我這兒團戰(zhàn)呢。”

我沒說話，換了鞋，只想趕緊回臥室躺下。

大概是見我沒像往常一樣回應，他疑惑的瞥了我一眼，在游戲的間隙抽空提高了音量，語氣里帶著理所當然的不耐煩：“裝什么啞巴呢？

清單你看了吧？

趕緊把錢轉(zhuǎn)我?！?br>
“我照顧你一星期，累死了還沒說什么呢，你倒先擺臉色上了？”

“好好一個周末也被你占用了，我明天還得上班呢，今天休息一下怎么了？

反正你自己坐地鐵不也回來了？”

我腳步頓住，背對著他，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涌。

他還在繼續(xù)說，聲音混在游戲的**音里，格外刺耳：“再說了，**不是每個月都會給你打錢嗎？

八萬多塊錢對你來說不算什么吧？

早點轉(zhuǎn)我，我這還等著還信用卡呢。”

呼吸一頓，肚子里的孩子感受到我的難受，在肚子里躁動起來。

我深呼吸一口氣，沒和他吵，轉(zhuǎn)身直接回了臥室。

2我剛在床邊坐下沒多久，臥室門就被推開了。

林楓握著手機站在門口，屏幕上還停留著游戲結算界面。

“你怎么還沒轉(zhuǎn)錢？”

他眉頭擰著，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。

“等著還信用卡呢。

八萬二你又不是拿不出來，磨蹭什么？”

攢了一天的疲憊和心煩終于忍不住，我抬起頭，緊盯著林楓：“轉(zhuǎn)錢？

林楓，你摸摸良心，我為什么會住院？

要不是為了照顧你，我會染上流感嗎？

我一個孕婦，發(fā)燒到39度，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？”

他聲音拔高，像是個被踩到尾巴的貓：“我讓你照顧了嗎？

我當時說了不用你管，是你自己非要湊上來！

現(xiàn)在倒成了我的錯了？”

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盡量穩(wěn)住聲音里的哽咽：“好，就算是我自愿的?！?br>
隨后我指著他手機上的賬單。

“那這跑腿費算什么？

你拿的那些快遞，是我給孩子買的衣服，這你也要算跑腿費？

林楓，這是你的孩子！”

林楓嗤笑一聲。

“一碼歸一碼?！?br>
他理不直氣也壯。

“東西是你買的，讓我跑去拿，耽誤我時間精力，收跑腿費怎么了？

現(xiàn)在外面跑腿不都這個價？

我沒多收你的！”

我聽得只想笑。

“你要這么算是吧？

那藥呢？”

“你發(fā)燒吃的藥，是從家庭藥箱拿的。

那是我們共同出錢買的家庭常備藥。

怎么沒見你付錢給我？”

“那能一樣嗎？”

他嗤笑一聲，仿佛我在強詞奪理。

“家庭藥箱里的藥是公共資源，我們倆都可以用，不用額外出錢，是你自己不用，要去住院。”

“所以你花的是醫(yī)院的錢，是額外的支出！

當然得你自己承擔！”

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，語速飛快：“還有，是你非要我去醫(yī)院照顧你的。

我請假扣的工資、來回的油費停車費，這些損失不都因你而起？

難道不該你賠嗎？”

“小寧，咱們結婚時說好的AA制，就得清清楚楚，誰也別占誰便宜?！?br>
“AA制……”我重復著這三個字，幾乎要控制不住開始發(fā)抖，連帶著腹中的孩子都仿佛不安地動了一下。

我看著眼前這個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，只覺得那張看了無數(shù)次的臉如此陌生。

原來，他的AA制，連夫妻之情，甚至即將出世的孩子，都要算計進去。

這樣的老公，我還能和他過一輩子嗎？

想通了這一點，我的聲音異常平靜和冷漠。

“林楓，所以在你眼里，我們之間，只剩下算賬了，是嗎？”

他被我問得一怔，隨即煩躁地揮揮手：“別扯這些沒用的！

你就說這錢什么時候轉(zhuǎn)？

明天之內(nèi)必須到賬，我等著用呢！”

我冷冷打斷他。

“我沒錢，也不會付給你。”

林楓氣得臉紅脖子粗。

“沒錢？

醫(yī)藥費都是我?guī)湍愀兜?，現(xiàn)在你說沒錢？

那你當初去住院干嘛？”

“**媽不是從懷孕就每個月給你發(fā)錢，說是給孩子攢的錢嗎？

那筆錢呢？”

我忍不住把手邊的枕頭丟向他，聲音因為憤怒顯得有些歇斯底里。

“那是我爸媽給孩子的錢！

你連孩子的錢都要算計？”

林楓偏頭躲開枕頭，冷眼看著我哭，眼里愈發(fā)不耐煩。

“什么叫算計？

話說得那么難聽干什么？”

“你父母給孩子的，那不該有我的一半？”

我氣得把床頭柜上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向他。

林楓一開始還躲，發(fā)現(xiàn)還是被砸到之后，不耐煩的嘖了一聲，大聲道：“陳霏寧，你現(xiàn)在怎么變得這么無理取鬧，像個潑婦一樣。”

“當初結婚之前我就說了婚后AA，當時你也答應了，現(xiàn)在要你出錢，你又不樂意了？”

“反正這錢你必須給我，你要實在沒錢就回**家去要去，我給你三天時間，這錢必須給我！”

說完，他不再看我，轉(zhuǎn)身又回到了客廳。

很快，游戲音效再次響起。

我獨自坐在床邊，房間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聲。

良久，我起身收拾了一下行李，出來時，林楓還在客廳玩手機。

看見我出來，下意識的把手機熄屏。

觸及到我手里的行李箱，眼里閃過一絲了然。

“要回娘家？”

見我不理他，林楓像是剛才的爭吵沒發(fā)生過一樣，收了手機湊上來拿我的行李箱。

“你一個人回去也不方便，我送你回去吧？”

我懶得追究他態(tài)度大轉(zhuǎn)變的原因，總歸只是覺得我回去真的能要到錢給他。

躲開他伸過來的手，我的聲音帶著冷漠。

“不用了，不是說明天要上班，今天要休息嗎？”

“我已經(jīng)買好票了，我自己回去就行?！?br>
林楓又樂呵呵的坐下了，還不忘囑咐一句：“別忘了早點打錢過來，我還等著還信用卡呢?！?br>
我沒答應，直接轉(zhuǎn)身下樓。

這錢，我不會還，這個家，我也不會再回來了。

3坐了兩個小時的**回到臨市的爸媽家，看到爸媽關切的臉，連日來的委屈和強撐的堅強終于**。

我抱著媽媽，哭得像個孩子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將住院賬單的事，以及林楓那些冰冷絕情的話全盤托出。

爸爸聽完，氣得臉色鐵青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
“混賬東西！

我女兒懷著孕，給他當牛做馬，病倒住院，他居然還有臉列賬單？

我這就給他打電話！”

媽媽心疼地摟著我，眼淚也掉了下來：“寧寧，苦了你了。

這幾天就好好住在家里，媽給你好好補補，都瘦了?！?br>
哭過之后，我心里反而一片清明。

我擦干眼淚，制止住爸爸要打電話的行為，語氣堅定：“爸，媽，我要離婚，這樣的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?！?br>
“但在離婚之前，有些賬，我也要和林楓算清楚?！?br>
既然他那么喜歡AA，那么追求公平清楚，那我就和他徹底A一次。

第二天，在爸爸的陪同下，我去了銀行，打印了近三年的流水明細。

這些年，我們嚴格AA，但生活瑣碎，總有界限模糊、一方多付出另一方裝傻的時候。

我坐在書桌前，開始整理。

婚禮酒席的紅包，他家親戚給的被他父母收走，我家親戚給的則被他拿去抵扣了部分酒席的費用。

婚后每月水電物業(yè)費，他總是忘記，多數(shù)是我先墊付，有時候我不和他要，他就不給我。

我和他要，他又常以這點小錢你也要計較搪塞過去。

逢年過節(jié)給我爸媽買禮物的錢，也都是我自己出。

……一樁樁，一件件，我憑著記憶和聊天記錄，盡可能清晰地羅列。

很快，我從復印出來的***流水里發(fā)現(xiàn)了不對勁。

最近三個月，那張我們共同存錢的***里，有好幾筆大額支出，從幾千到上萬不等。

而用途顯示都是某游戲平臺充值，購買虛擬道具和皮膚。

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這張卡是當初我們結婚的時候辦的。

當時林楓說得信誓旦旦，倆人共同每個月存進去2000塊，沒有特殊情況，不能動用這張***。

三年來，我每個月按時往這張卡里打2000塊錢。

沒想到，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，林楓早就拿著這張卡去玩游戲享福去了！

我立刻拍照保存好所有證據(jù)，連同我之前整理的那些舊賬，都一一歸類存檔。

回娘家的第三天，對我不聞不問的林楓破天荒的發(fā)了信息過來。

只不過是來要錢的，語氣依舊理直氣壯：老婆，錢準備得怎么樣了？

三天快到了，今天之內(nèi)你必須把錢給我了。

不然信用卡逾期很麻煩的。

我冷眼看著這條消息，心里止不住的冒火。

到現(xiàn)在了，林楓還在要錢。

而他這么火急火燎的要我給他錢，八成就是忙著去給游戲充值。

見我沒回，林楓的電話很快便打來了。

剛點了接通，林楓帶著催促和不滿意的聲音便響了起來：“老婆，我發(fā)的消息你看到了嗎？”

我冷哼一聲，說看到了。

林楓見我沒提起錢，沉不住氣，立馬開始追問：“那錢你湊夠了嗎？”

“我這邊忙著用呢，你就先還給我唄?！?br>
“還給你？”

我反問他。

林楓毫不猶豫點頭，隨后又想說教我。

剛開口說了兩句，他邊門鈴響了，他意猶未盡止住話頭，起身去開門。

門一打開，快遞員讓他簽收快遞。

他一邊簽收一邊朝我抱怨：“老婆，你又買什么亂七八糟的了？”

說完他直接撕開快遞。

等看清里面的內(nèi)容的那一秒，屏幕上的他僵住了，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，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蒼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