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校門口有一家螺螄粉店，我吃了一年。

有一天，我感冒流鼻涕，多用了幾張紙。

誰知老板卻指著我的鼻子臭罵：“你這種愛占便宜的窮學生我見多了，連幾張紙的便宜都要占，這碗面當我喂狗了，你滾?！?br>
所有人都在看著我。

我默不作聲，起身離開。

第二天，我在學校論壇發(fā)帖，原原本本的說起此事。

大部分的學校師生，都跑去其他家吃粉。

而我也帶著同寢的姐妹們，去隔壁吃螺螄粉。

老板看著生意慘淡的門店，和生意紅火的隔壁，頓時陷入了沉思。

……我裹著外套走出教學樓，鼻子堵得難受，嗓子也啞了大半。

感冒來勢洶洶，昨晚吃了藥也沒見好轉(zhuǎn)。

“妍妍，中午一起吃飯嗎？”

室友小雨追上來。

我擤了擤鼻涕，聲音悶悶的：“你們?nèi)グ?，我想吃螺螄粉?！?br>
小雨笑著搖頭：“你都吃一年了還不膩，香香那家老板脾氣那么差?！?br>
“習慣了嘛，而且他家味道還行。”

我擺擺手，“你們?nèi)ナ程冒?，我自己去?！?br>
南城大學東門外有一條小吃街，香香螺螄粉就開在街口第三家。

老板姓陳，五十來歲，皮膚黝黑，嗓門奇大。

他的脾氣在整條街都出了名臭，點餐慢了催你，加料多問一句就翻白眼，偶爾心情不好還會懟顧客兩句。

但他家螺螄粉確實做得不錯，酸筍夠味，湯底濃郁，關(guān)鍵是價格公道，一碗大份才十五塊。

所以盡管老板態(tài)度差，學生們還是會來吃。

我也一樣。

大一剛?cè)雽W時，室友帶我來過一次。

那時候我剛離開家，想念家鄉(xiāng)的米粉味道，香香這家雖然比不上正宗的柳州味，但在學校周邊已經(jīng)算最好的了。

一來二去，我成了這里的?？?。

不僅自己常來，我還會帶同學朋友過來。

上個月班里聚餐，我推薦了這家店，一下子來了十幾個人。

老板雖然嘴上不說，但那天多給我加了兩個鴨腳。

我以為這就是默契。

中午十二點半，正是用餐高峰期。

我走進店里時，七八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，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酸筍味和辣椒香。

“老板，一碗大份螺螄粉，加蛋加鴨腳。”

我在收銀臺前說道。

陳老板正在炒鍋前忙活，頭也不抬：“十八塊，掃碼?！?br>
我熟練地付了錢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桌上擺著一盒抽紙，已經(jīng)被抽得只剩下三分之一。

等了十分鐘，熱騰騰的螺螄粉端上來了。

我拿起筷子，剛吃兩口，鼻涕又流下來了。

感冒真是折磨人，我抽了一張紙擦掉，繼續(xù)吃。

沒過一會兒又流了，我又抽了一張。

湯很燙，吃得我額頭冒汗，鼻涕也跟著一起流。

我一邊吃一邊擤鼻涕，不知不覺用了七八張紙。

“哎！”

一聲暴喝從收銀臺傳來。

整個店鋪瞬間安靜了。

我抬起頭，看見陳老板站在柜臺后面，黑著臉瞪著我，手里還拿著鍋鏟。

“你干嘛呢？！”

他指著我桌上的紙巾盒，嗓門大得像打雷，“這紙是不要錢的??？！”

我愣住了。

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我。

“你這種愛占便宜的窮學生我見多了！”

陳老板越說越激動，鍋鏟在空中揮舞著，“連幾張紙的便宜都要占！

你知不知道這一盒紙多少錢？

你知不知道做生意成本多高？！”

我的臉瞬間漲紅了。

不是羞愧，是憤怒。

“我在吃東西，感冒了流鼻涕，用幾張紙怎么了？”

我努力壓著嗓子，“你把紙放在桌上，不就是給顧客用的嗎？”

“給你用是讓你正常用！

不是讓你這么糟蹋！”

陳老板沖到我桌前，一把抓起紙巾盒，“你看看你用了多少張？！

十幾張了吧！

你是來吃粉的還是來用紙的？！”

他的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。

我握著筷子的手在發(fā)抖。

“這碗粉當我喂狗了！”

陳老板一把奪過我的碗，狠狠摔在收銀臺上，湯汁濺了一地，“你滾！

以后別來了！”

我站起來，不滿的說道：“我付錢了?！?br>
“付錢了又怎么樣？！”

陳老板叉著腰，“我不稀罕你這十幾塊錢！

你這種人少來一個，我店里生意都能好點！”

周圍的顧客都低著頭，沒人說話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從包里掏出手機，打開支付記錄，把付款截圖舉到陳老板面前。

“我付了錢，吃了不到三分之一，用了幾張紙巾?！?br>
我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你覺得我占便宜，那這碗粉的錢我不要了。

但這件事，我記住了?！?br>
我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
陳老板在身后大喊，“記住又怎么樣？！

你有本事就別來了！”

我頭也不回，“放心，這是我最后一次來?！?br>
身后傳來陳老板的冷笑聲：“少你一個窮鬼，老子照樣賺錢！”

我走出店門，冷風灌進衣領(lǐng)，淚水差點掉下來。

但我忍住了。

我不能哭。